YIHE陳

18.8.25永久休站弃权声明:
本站内所有内容皆以非商业的学术探讨以及艺术实践为目的;
信度与效度或随时间变化;
如有需者请妥善使用。

【翻译】清明梦 1~5

原文

合作翻译的第二个长篇,合译者阮弦儡

备份。



-



1


噢。他有好一阵子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大概有几十年了,然而梦境还是鲜明如初。Charles的卧室。1962年Charles的卧室。万磁王转过头来,看到了1962年的Charles——雀斑点缀的瓷白肌肤和柔软的棕色卷发——光著身子不设防地偎依在他身边。嗯。这可真是个惊喜。他想。


他拉开了被子想瞧得更清楚些。果然不出所望。梦中Charles的屁股比他记忆中的还要美妙,于是他等不及三秒就伸手摸了上去。Charles没有醒,只是哼了一声,拉过被子,整个身子朝他转了过来。这是让他有机可乘,而作为万磁王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贴向Charles的后背,沉迷于那白洁皮肤柔软的质感,心中激起一阵愉悦的战栗。然后他放开了Charles,重新躺回去,解开了自己束带睡衣的扣子。


他把手伸进内裤时发现自己已经硬了——不会恰恰是让他重回三十岁的那种梦吧。倒不是说他不会用这副身体来享受这样的梦啦,但这确实是一份额外奖励。


为什么Charles还没醒?他一边撸动自己一边疑惑著。之前每次做这种梦的时候,Charles总是会醒来,弄出些甜美的声音,然后爬到他身上,骑著他直到他俩发出让他们一早起来都羞于承认的声音。但梦才刚刚开始,万磁王告诉自己;无需著急,慢慢来。


我怎么会纠结这个呢,真是怪事……万磁王思索著。


清明梦(注)。这是确切的说法。他不记得自己之前是否做过清明梦,但若非要让他体验一下的话,眼下就是个不错的情景。可以排进前十。甚至前五。


万磁王把他的阴茎从那条窘迫而又过时的白内裤里掏出来,分开Charles的双腿——至少,他得让这个梦目的明确。


Charles转开身子(“唔,Erik,现在不行……”),而万磁王把手臂环住Charles的胸膛抱紧他。直到Charles转回身来,轻轻将他推开。“睡吧。”


这他妈算哪门子春梦?万磁王昏昏沉沉地想著,再次把Charles拉过来,等著他和往常一样用某些声音为这个梦开场。


“别闹了,Erik,"Charles再次将他推开,“拜托,我们一个小时之前才干完。你的精神可嘉,但是我真的想睡了。”


万磁王转身躺回去,盯了天花板几分钟。感觉阴茎软了下来(他觉得肯定是一丝现实溜进了梦境,显然年轻时的自己要能干得多),他挫败地叹了口气。


“该死,白白浪费了一个春梦。”他都囔道,又睡了过去。


*


万磁王再次醒来。同一个梦,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仍是1962年。


这次是清晨六点半,Charles坐在书桌前翻阅著一些文件。他放下文件看向Erik,叹了一声。“还是把你吵醒了, ”他说,声音里透出一丝歉意。


万磁王揉了揉眼睛打量四周,惊叹于这个梦境的细致与真切。他的记忆力可没这么好。眼前完全没有一丝梦的痕迹。一切被还原得如此真实,不论是视觉还是感官。他发动磁力,感知到附近的老式镀铜电线,而那个他曾不惜一切代价要侵入的地堡貌似并不存在。以及,他确定,学校里根本没有Wi-Fi 。呼吸没有Wi-Fi的空气,对他来说就仿佛身处山间,清新而又舒爽。要在往常他会花一大笔钱逃离Wi-Fi ,但现在这种无Wi-Fi的状况却令人不安。他把他的感知力扩散到整座房子,想找出轮椅的踪迹,却连一张滚轮座椅都没找到。更意外的是,他看到Charles正站起身向他走来。


一瞬间,他意识到这一切根本不是梦,而是别的什么。


他等著Charles走上前。“你看起来很紧张,我也是。”Charles说著走向万磁王床侧。“不过别担心,我……”


万磁王伸手揪住Charles的衣领——可笑的蓝色衣领从可笑的老式毛衣里弹跳出来。“你是谁?”他咆哮著,“你究竟有何企图?”他飞速寻思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变种人——把他困在自己的记忆里——X教授是唯一人选。但这不像是那人的作风。虽说目前把他们两个称为“朋友”有些失妥,但是万磁王最近确实没有做出什么逼得对方非要玩出这种把戏的行径。


Charles挣扎了一下,斥道:“你到底在——放开我!你在干什么!”。不,这决不是X战警的所作所为。Charles的再现太过精准了:颐指气使而又温柔可人,充满了控制欲。如果这个Charles是X战警设计的,那应当是只存在于他们心目之中的、为追随者们所敬仰的Charles。


万磁王站起来,紧紧抓住这个Charles的复制品,俯身质问道:“马上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不然我就把你的血从毛孔里全部放光,懂吗?”


Charles颤抖著抬起手伸向自己的额头。他大概以为万磁王没有察觉。而万磁王则惊讶得倒抽一口气:这个初版的X教授竟然要依赖手触太阳穴发动能力!足以证明眼前这位确实不是教授本人,因为他所了解的Charles从来不会牺牲自己的能力以求“精准”。于是他放声大笑道:“继续啊!试试看!你觉得我不能应付这个版本的Charles吗?”


Charles放下手,满脸愤怒:“这个版本?什么意思?”


万磁王摇头放开了他。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1962年的Charles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威胁,更不用说其他在走廊里闲逛的年轻X战警了。


说到这个……


万磁王一把披上睡袍(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他很高兴发现自己是1962年时的样子),大步走下走廊喊:“魔形女,魔形女!”


不一会儿年轻的金发女孩走进走廊。


他目瞪口呆地盯著她楞了一分钟:Raven,他忘了Raven。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魔形女当然不在了,他的魔形女还没横空出世呢。而Raven以为他是在用某个有趣的代号称呼她。他的失望情绪显然溢于言表了,鉴于Raven微微扬起下巴,变回了蓝色。


“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对吧?”她说道。他只好点了点头,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Erik,究竟怎么了?”身后的Charles发问道。万磁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几次张阖嘴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他被鬼包围了,或者他自己才是鬼。又或者他已经死了。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有这样的反应,”Charles说,“但是现在没时间操心这个,我们得出发了。”


万磁王转过头看著他,“出发?”


“去古巴。”Charles露出疑惑的神情。“别告诉我说你忘记了。”


“古巴?”万磁王问道。Charles的表情显得愈发忧虑了。“Shaw?是今天吗?”


Charles看上去有些讶然:“是的,就是今天!”


万磁王看向Raven,又看了看Charles,最后转过头来笑了。不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玩得尽兴就行。


注:清醒梦(Lucid Dream)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所作的梦,又称作清明梦。清醒梦是做梦者于睡眠状态中保持意识清醒,“知道自己在做梦时做的梦”。



2


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就要动身去杀Shaw,而Erik却记不起他把裤子放哪了。


他已有三四十年未曾追忆过自己生命里的这段时光了——除了偶发的几回春梦——他也没法确切回忆起当时的那些小计策。虽然每晚都睡在Charles的房间,但严格来说他还是有自己的房间的。他只记得这么多。他想不起衣服是放在Charles还是他自己的房间里。他感觉自己应该会把东西留在房间做做样子什么的。话说是哪一间来着?这里的房间实在太多了。


幸运的是,在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愚蠢的时候,Charles挽起了他的胳膊,把他带到左边第三个门前。那是Erik的房间,里边挂满了修身长裤和高领毛衣。“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Charles的声线透出一丝着倦意。他坐在床沿翘起腿,显现出一副令万磁王久违的X教授正襟危坐的迷人风范。“我该问你今天早上失控攻击我的原因吗?抑或,鉴于你糟糕的时间观,我应该先把这事放一边,再给你说一遍我们的计划?你记得那个计划,对吧?”


“杀Shaw,阻止核战。我记得。”


“还有一点需要补充。”Charles在怀间交叉双手,皱眉看着他。“Erik?”他试探着倾过身子问道,似乎不确定谁才是需要回答问题的人。万磁王感觉到Charles正在触碰他的思维——值得注意的是这回他没有用手指抵着太阳穴——他尽可能温和地拒绝了。并非出于警戒,只是不想让Charles读到他的思想。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我发誓这就像……”Charles最终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想法。


“别再想今天早上的事,”万磁王说着,扯过一件紫色毛衣套进脑袋。“都过去了。现在,该说说你把那架战机搁哪儿了?”


Charles仍然双眉紧蹙地看着他,忧虑重重。有那么一瞬间万磁王几乎都要去安慰他了,然而想到四小时之后眼前的这个Charles即将让他心碎,他不敢说此刻的自己是否特别在意对方的感受。于是,万磁王最终并没有为先前的可恶行为向Charles道歉,而是穿上了那件棕色的旧夹克关上门。“我准备好了。”他带上了墨镜——虽然天还没完全亮——审视镜中的自己。真他妈帅。他如是评价——虽然还不太习惯那些深色的头发。他可喜欢银发了。


他注意到Charles正透过镜子仔细地打量着他。


“我怎么样?”万磁王问。


“一如既往的赞。”他回应道,不过语气有点特别。万磁王开始纠结Charles恭维Erik的时候是不是都如此这般不情不愿,又或者自己这样疑神疑鬼只是因为他知道Charles即将抛弃他——这时Charles走过来环住万磁王的腰。


“不管发生什么,”Charles小心翼翼地说,“请一定平安。”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并不是万磁王所期待的恳求,而是一种坚决。“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但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你是想起了从前的事,还是压力太大还是怎么的,我似乎不能从你的思想里读出原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抵挡我的能力了。但就今早你对我的反应来看,我不敢想你见到Shaw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怕……我怕你会让自己身临险境。如果你对付不了他,至少答应我你首先要保护自己。我希望你能全身而退。”他哽咽道。“我爱你,Erik。答应我。”


Charles抬起头看向他,摩挲着他的腰,等待一个回答。如果当初Charles对他说了这么一段话,青年Erik大概会,呃,哭吧,也许。他会告诉Charles他也爱他,一口答应下所有的事,然后把他拉上那张双人床来个“任务前-速战速决”。而现在万磁王心里想的不过是,天啊,难怪我没有料到。一直以来,万磁王都认为他是被自己对Charles的那份迷恋蒙蔽了,直到发现这只是一厢情愿之时却为时已晚。然而,年轻的自己并没有妄想,也未曾自欺欺人。是Charles一直引诱着他。幸好当初没有这段谈话,倘若它确实发生——他将永远忘不了Charles说他爱他。


“答应我,Erik,”他又说了一遍,万磁王还能不答应吗?


“我答应,”他咕哝道,把墨镜推上鼻梁,迈出房间。


*


他们下到实验室,找到Beast给他们准备好的战斗服:这是被万磁王刻意忘记的事情。蓝与黄并不是他的颜色,那是属于Charles的,还有该死的为什么这套制服会设计得如此符合那人的身段。Charles所有的装束里就属这套X-men制服最为顺眼。万磁王不自禁地追忆着。这时Charles飞给他了一个微笑。无疑,他刚刚泄漏了他的思绪。他该更为小心一点才是。


Beast以破纪录的速度把飞机开到了古巴。(万磁王忘了这该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蓝毛版Beast,不过他已经不记得“Hank”是什么样子了。他努力装出吃惊的样子,问题是他从来不敢说自己是个好演员。他生硬地挤出一句“哦我的天你变蓝了”然后遭遇了来自队友们的白眼外加被Beast劈头盖脸吼了一糟。)抵达的时候,恰逢美俄双方舰队隔着封锁线互相叫板。


“Charles,”他解开安全扣喊道,“找到苏联指挥官让他们掉头。”


“我不能只——”


“怎么不能?”万磁王打断他,“对美国人也一样,同时做。”万磁王用他最威严的万磁王必杀眼神逼视Charles直到对方抬起两根手指按上太阳穴。他看起来不太乐意,也不知是不乐意去操控军队还是不乐意一来就被指手划脚。总之万磁王才不管这么多。反正只要奏效就行。双方的舰队朝不同的方向自行回退了。真想不通为何当初Charles不一开始就这么做呢。“很好,”万磁王摩拳擦掌着喃喃道,“Beast!开低点儿,打开舱门!”


“你在干什么?”Charles问道。他看到万磁王把一只手伸向洞开的舱底。


“我在定位Shaw的潜艇……找到了。Charles,告诉我有谁在里面。”


再一次,Charles对接受指令这件事面露不悦之色,但他还是按上了太阳穴。“Angel在里面,Azazel,还有Janos."


“还有Shaw。”万磁王猛然抬起手,便将潜水艇从水里拉了上来,根本不需要心灵感应的辅助。Charles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神情近乎敬畏,这让万磁王不禁小得意了一下。他知道这蠢透了,因为从这天开始他就再未博得过Charles的首肯,这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为了充分利用好这次奇异旅程,他允许自己享受这一刻。


不过这一刻有点太长了——他沉浸于Charles脸上被他激发出来的那副色气漫溢的表情,差点失手放掉了腾空的潜艇。幸好他及时恢复磁力操控,避免了潜艇再次撞上海滩。他在稳住它的同时,在艇身一侧扯开一个洞,凭借对Angel、Azazel和Janos几人身上拉链的操控,把他们吸了出来。


“我操!”红脸的家伙大喊道。(万磁王几十年前就忘了他叫什么。)


“Charles,别让他们干傻事。”


他的前战友,或者说未来的同盟们被Charles冻结了,像三具木偶被绳子拉着飘过来。万磁王将他们拖进大开的舱口,一边寻思着这几位怎么看着这么年轻啊一边随意地让他们掉在地板上,然后重新投入到眼前的任务。


Shaw在潜艇里。万磁王很清楚。然而当他准备享受这一刻带来必然的激动与复仇的快感,却发现他根本找不到这种感觉。四十年前——或者说昨晚——Charles告诫他杀死Shaw并不能平复他的内心。但他确实获得了平静。不是所有的事,也不是精神上或者心灵上的平复,而是为了这一点——为母亲复仇、为这个世界摆脱了Sebastian Shaw而感到平静——硬币穿脑,关上了通往美好未来的大门。他不会再次从中得到满足了。这件事已然完成。万磁王曾经考虑过重新面对Shaw的场景,然而当一切重现近在咫尺之时,他却没有为能够处置这个十恶不赦虚伪奸诈肆无忌惮的混蛋感到有一丝的欣慰。他只想让他死。于是他握紧拳头,竭尽全力拉起潜艇再沉进水里,直到把它按进海底。艇身还有刚才破开的洞。他盯着计时器——三分钟,五分钟,七分钟……淹死他要多久?十分钟过去了,飞机上的所有人都用敬惧交加的眼神地盯着他,他依旧没有收手。他的肌肉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但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Shaw可以在爆炸中全身而退,可他绝对长不出腮。十八分钟。十九分钟。


“Erik,”Charles说道。万磁王不清楚他在自己身边站了多久。他的手搭在万磁王的背上。“Erik,他死了,你可以放手了。”


“就算是你也无法确定,他戴着头盔。”


“头盔?”Charles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二十分钟了,他不可能还能够呼吸,除非他戴着水肺。”


水肺。万磁王没想过去检查水肺或其他水下呼吸设备。他扫描了一下海底,没找到Shaw存活的迹象。安全起见,他用一下大力的冲撞地将潜艇狠命埋进海床,深入地壳,封埋了Shaw的坟墓。


最后他释然了,虚弱地喘出一口气,中断了他的能力。Charles依旧站在他身边,抚摸着他的背轻声说:“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他做到了,没有人死也没有人瘫,而且现在还没到中午呢。


万磁王转身面对聚集在飞机上的变种人们。他们都注视着他,期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记得这茬,那是自己生平第一次发表重要讲话,然而由于印象太模糊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讲了什么。于是他昂起头说,“Sebastian Shaw已经死了,”他顿了一下,犹疑着接下来应该说什么。他最近的演讲都不适合搬到1962年来说——他连硕士生都带过,而现在的他站在Mutant 101班面前,甚至都没有导弹飞射过来需要他出手阻挡。


Charles想必是误解了他纯粹的静默。他走上前说道,“Angel,Janos,Azazel,变种人意味着未来,但未来并不是沐浴在核辐射的余波中,亦非在人类毁灭之后。我们必须为自己创建未来。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们。”


万磁王觉得这还有些言犹未尽,却一时找不到词。不过想到自己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回归现实世界,他便作罢了。让Charles表现吧,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世界跟他展开争论。


Shaw的三个同伙相互看了看,然后点头。“我们加入,暂时。”Azazel谨慎地开口。


Charles满意地点了点头。待大家都系上了安全带坐稳之后,Charles示意Beast。他们一同飞回了纽约。


*


“Hank,Raven,帮忙安置好我们的新朋友。”回到Westchester之后Charles嘱咐道,“我要和Erik私下谈谈。”


Charles丢下一个眼神,万磁王便心领神会了。至少在这个版本里,Charles将在私底下甩了他,而不是在那片荒芜海滩大庭广众之下。但这一次,万磁王可以接受。他昂首阔步走向里屋。


“你要去哪里?”


“电梯。”


“电梯?什么电梯?”Charles皱眉。


哦,好吧他又犯傻了。


“没什么,”他跟着Charles走上楼梯。


Charles带着他走进卧室。


“好啦,”万磁王说着关上了身后的门。“任务结束了,我们已经完成了预定计划,现在我猜你准备——”不过他没能讲完这句话,因为Charles正在吻他,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事实上,他几乎像爬树一样地挂在他身上。“啥?”万磁王傻眼了,推开Charles。


“太不可思议了,”Charles说,“你真是太不可思议,刚才的你,真神了。”他边说边吻,把万磁王引到床边。“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这么——”他把万磁王推到床上平躺下,趴上去,分开腿骑在他身上。


“我——怎么?”


“Erik,你做到了!你不觉得……如释重负吗?自豪?不想…庆祝一下?”Charles换了个姿势以便脱下Erik的制服。“也许我不该脱,你好像喜欢我穿着做。”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顽劣的欲望。


万磁王开口想说,“但你觉得我是个怪物,”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Charles就把舌头伸进了他嘴里。


紧接着就是万磁王昨晚企盼已久的声响了。此刻他身上的制服脱到了腰间,Charles的舌头在他胸膛流连。


好吧,也许这只是一个漫长的春梦,绝对不能浪费了。万磁王心想。



3


午后,当万磁王拥着一只兴尽的Charles在搅成一团的被窝里沉沉入睡的时候,他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这样。他打败了Shaw,和Charles来了一场高难度的庆功性爱,而现在他的1962年之旅已近尾声。他觉得这样已经差不多了。


然而一个半小时之后,在醒过来发现Charles还想再来一发之后,他开始好奇自己究竟中了什么头彩。于是,趁在还未睁开眼重回他的秘密基地,回到70岁,回到那张孤独的、空着半边的床上之前,他又去尽情享用这份额外补贴了。这将是最后的欢愉。


“Erik,怎么了?”Charles问道。他们俩都已经精疲力竭,喘着粗气盯着天花板,却还缠着彼此的双腿。


“没事,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他转过身用手臂撑起头,斟酌着措辞,“遥远。”说完,他审慎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事。”尽管嘴上这么说,他却感觉到了自己语声中的冷淡。“遥远”正是Charles要表达的感想,并且他说对了。万磁王在刻意保持距离。或许是出于安全起见,因为一旦Charles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他绝对会立马被四脚朝天地踢下床。另外,不管这到底是幻象,梦境,还是别的什么,它都有点太过真实了。万磁王担心自己会因为惬意过头而露出破绽。他可能会把一切再次搞砸。又或者他哭出了声,那就更糟了。毕竟现在他是在Erik的身体里。Erik会哭的可能性极大。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Charles一根手指滑过万磁王的身线。


“刚才不是已经“进去”过了嘛。”他调侃道。“如果你觉得那个都不算的话,那我还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Charles噗出一声笑,却没有放过这个话题。“我是说进入你的思想。”


万磁王没有回答。他这会儿正苦思着为何自己可以感应到Charles的思维。究竟是何种幻象才可能复制出像Charles那样强大的能力啊?即便在万磁王做过的最为生动的梦中,即使他记得每一点雀斑每一声喘息,他也无法感应到Charles的心神。然而此时此地,他却感应到了。会是谁如此煞费苦心地设计出这一切,他思考着。像这样完美的情景是绝不可能持续长久的。


一两分钟之后,Charles终将他的缄默理解为“不便作答”。他吻上万磁王光裸的肩膀,低郁地说,“不知道你今天究竟经历了什么,希望不会影响你太久。”


“不会的,”他叹气,回以相同的低郁。


一缕头发从Charles的前额落下,万磁王挫败地叹了口气,妥协了,好让自己把那缕头发梳回去。Charles的头发没有记忆中的长——或许是相比之下的感觉。这个意识提醒他现在跟他上床的并不是他心中想的那个人。他抬起手,这次把头发全部捋上头顶,然后用手覆盖住。这一位跟Charles近乎无异。但却不是他。


“为什么老是把我的头发弄上去?”Charles把头发重新拨回他习惯的样子。


“只是在想象你秃头会是什么样子。”


Charles大笑起来。“我说过自己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但只有剪头发是底线,谢谢。”


万磁王微笑起来。“走着瞧呗。”


Charles假装生气翻了个白眼,轻声道:“你自以为能够说服我做任何事么?”说着头靠上他的胸膛。


他的Charles绝不会像这样倚在他身上。万磁王想。他试图描绘出一副70岁的、秃了头的、性格决绝的X教授枕在自己胸膛,一边还用手指在他肚脐周围画着圈的图景。难以想象。Charles永远不可能这么做。Charles大概宁愿跟恶魔躺在一起,那还差不多。这一位绝对不是他的Charlse,他认定了,于是他吻了一下青年Charles的前额。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Charles问。


“来一份三明治什么的也是未尝不可的。”


Charles调笑地给了他一巴掌。“我不是说这个。别忘了楼下那八个人都以为咱们在房间里讨论策略呢。”他叹气道。“我确定CIA的事已经完了。不是说我还想为他们做事。经历了这么多,我不敢说自己还想回牛津。就算我回去了,我也不确定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我是指创建变种人的新世界。我们应该从哪里着手?”


好吧,这就有点滑稽了。“哦,Charles,我不知道。”他脸上绽出一丝笑意,“你想没想过把这里改造成一所变种人寄宿学校?”


他本以为Charles会因为他调侃了这个妙想而感到受伤,或者做出辩解,却没料到Charles竟以同样的语气反讽道:“哦,是的,学校。这主意不错。那你打算教什么呢?谍报工作?还是刀具使用入门?”


他确实没有料到自己反而成了那个受了伤需要辩解的人。突然间,他觉得幻象与否已不再重要:之前以享受梦境为由而放下的旧怨卷土重来。“我知道你以为我就这么点本事,但只要我想,我还是可以成为一名教师的。”他厉声回击道。


“我只是开个玩笑,Erik。你不用发这么大火吧。”Charles用显而易见的疑惑表情看向他,看得另一人不禁紧绷下巴,心跳加剧。但出乎万磁王意料的是,Charles没有盘问他。相反,他替他说了情。“你是我所见识过的最聪明的人。你是对的。只要你愿意你肯定可以做一位老师。关键是你愿意吗?当真?”万磁王没有给他回答。“你会被教书育人的工作量吓到的。不像我直到现在还坚持着每天的阅读量。”


万磁王本想说不,想说他的愿望是统治世界。但他现在是Erik,躺在Charles的床上,而Charles在问他想不想来他的学校当老师。这时万磁王意识到自己正在翻玩那条白棉被的边纹。“我可以教语言,”他轻声道,“我还可以教学生们如何控制他们的能力。虽然Shaw是唯一教过我的人,但是——”他叹息道,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很乐意能提供给别人一些我从未有幸得到过的指引。”Charles抬头看向万磁王,露出一个让他禁不住脸红的表情。“以及,一点点谍报工作入门也不算什么大碍吧。”他加上一句,并不在意话语中的趣味。


“你真的打算开办学校,在这里?”


“难道你不想?”


Charles皱了皱眉。“我不知道。我还没想过。”他轻咬了一下嘴唇。“我以为我们应该到世界各地去寻找其他变种人,保护他们,为他们而战。但如果我们开办学校的话,我们就得呆在这里,忙着运作的事务了。”


他在说谎。万磁王心想。他的Charles可是一直在暗中策划学校的事情,并且从没跟他提起过。这就是为何他拒绝了Erik那天在海滩的邀请:他有他自己的计划,并且还将Erik排除在外了。


“我觉得你会喜欢的。”万磁王嘟囔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你可以把这地方整成变种人的圣地。届时你哪里都不用去。因为所有人都会向你涌来。”刚把这些话出口,他的心跳便凝滞住了。Charles没有说谎。他确实期望去到世界各地为所有变种人而战。只是他没有这个能力罢了。这才是为何他要建立学校的真正原因:除了邀人前来,他别无他法。


“变种人的圣地?”在万磁王大彻大悟的时候,Charles却不假掩饰地调侃道。“我以为你想得有些太天真了。学校是……包括班级编排、文书工作还有校规制定……我可不认为我会乐意被锁在这间房子里就干那些事情。我觉得我会感到寂寞的。”


万磁王屏住了呼吸。他纹丝不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有种酸涩的东西从内里涌出来,将他推向即将啜泣的边缘。是悲恸。他意识到了:四十年来他一直以为Charles建立起一个王国只为与他为敌,而事实却是,Chalres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最大限度的活好Erik剩给他的残废的下半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寂寞了。”他几近哽噎地开口道,没有顾上时态。他不在乎,一点也不。


Charles看起来被感动了,也有点不解。他献上一个让万磁王感到眩晕的深吻。万磁王让自己沉浸在这个吻中,仿佛这将是Charles留给他的最后一吻——极有可能。


“好吧,”在他俩分开之后Charlse说道。“跟我说说你心中所想的那个学校吧。”


如果万磁王是Erik,就像现在这样,如果未来不曾如昔日那般发展的话,他将会描述出一所子虚乌有的学校。那是一个牵强而理想化的白日梦,而非切实可行的教育机构。就算现在让他来说,还是不免有这种感觉。以1962年的眼光来看,X学院在今后的未来所到达的那种影响力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何况他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叙说这一切。他对学校内部的运作情况知之甚少(抛开变种人训练设施、军备基地什么的不说)。如果真要让他当场宣讲,他的设想充其量也只能是半成品。


讲着讲着,一不小心就开始自荐当起校长来了。万磁王突然意识到自己嘴里说着的那些,实际上是他曾经脑补过的屈身重回Charles怀抱之后的情景。他正在向年轻的Charles诉说,如果他的Charles准许他回去,他将会过上怎样的生活。虽然他对课程安排的工作一窍不通——那是属于Charles的领域——但安排学院的日常活动对他来说绝对不成问题:规划场地,管理学生,确保无人伤亡,而Charles则负责落实教书的事情。至于X战警,当然应由他俩共同领导。不过他不想将这个团队冠以“X”之名。应当是“M”,代表“Mutant”——也许还包藏了一点“Magneto”的私心——虽说“M战警”听起来实在蠢得可以。当然,他们仍然需要战斗。与外界的冲突定当时有发生,而他们可以共同面对。


“一所学校,是这样的话,”Charles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我觉得可以哦。”


万磁王吞了一口口水。“可是你愿意……”他甩了甩脑袋,鼓起勇气道,“愿意让我来吗?你愿意让我留下来,成为它的一份子?”


而此时此刻显现在青年Charles脸上的神情让万磁王领会到了这一切的意义所在。“让你留下来?Erik,如果你不在,我才不会干呢。”


这不是真实的。这听起来更像是青年Charles的戏言。认真起来的他绝对不会这么说。但这一刻依旧成为万磁王漫漫长路走过来最开心的一刻。今天已经快结束了,明天他就会回到现实中。但就万磁王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想下象棋吗?”Charles问道。


“想啊。怎么不想?”


Charles下到厨房,带回来一些三明治和一瓶红酒。然后他们就在床上下起棋来。三局两胜,五局三胜,直到他俩都困得睁不开眼睛。随后他们将棋盘小心的放到一边,等到早晨再继续。早晨万磁王将不会再这里——他会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回到他自己的时代——然而在拥着Charles沉沉入睡的时候,他却乐于去预想,预想Erik将会赢得这一盘棋的胜利。


*


早晨。


这不可能发生。这不是真的。这绝不可能。


万磁王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看着Charles家十四英尺的落地窗帘被拉到了两边,亮出Xavier大宅外院的艳丽秋景。Charles不在那儿。万磁王扫描卧室,试图寻找——该找什么才好?电脑?还是轮椅通道?事实是不管他有多么抗拒接受,他身处的时代依然只能是1962。不, 别。 不。 不。或许他只是漏过了什么。或许他确实进到了X学院,只是不明原因。或许他只是昨天犯了迷糊,因而才记不得自己怎么会来到纽约,躺上了X教授的床。总之这些都比——


他瞥见镜子中自己的倒影。Erik。


“不。不,这绝不可能发生。”


昨天确实是美梦成真。但他可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梦里啊。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他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最重要的是,万磁王越来越确信这事幕后绝对有黑手。有人在搞他。有人想要折磨他。有人正当着他的面诱惑他——想要的话为何不拿去呢,嗯?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孩童的沙堡中,不出多久,那个小孩就会像哥斯拉一样把它踩个稀巴烂。他还能怎样?他被坑了。


他从床上跳下,夺门而出,跑过走廊,心底依然祈求着自己已经回到了当代。空气中依然没有Wi-Fi。厅堂里依然没有跑来跑去的学生。也许没有电梯是因为它被……搬走了。有可能的。也许电梯在上次他来过之后被搬走了。还是先走楼梯再说吧。


从厨房那边传来了一些声响。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将门打开。


年轻的Charles正站在烤箱前做煎饼。


万磁王绝望了。他依然在这里。Charle还是那个年轻版Charles。这不可能发生。他一定是精神错乱了。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


魔形女,野兽, Azazel,还有Havok,他们一起坐在餐桌边。


万磁王僵住了。


Charles将烤的放到一边,转过身来,咧嘴露出一个微笑。只听他说了一声:


“早上好,校长。”


立时,万磁王感觉到视线中出现了频闪。他不停地眨着眼睛,试图寻找焦距。等他找到的时候,看见的却是——


Azazel正在吃煎饼。


嘴里呛出几声,万磁王眼球一翻,脑袋哐当一声撞上桌角,然后倒了下去。



4


“我死了吗?”


 “没有,”万磁王听到青年Charles说道,“但是你在流血。”


万磁王还躺在厨房地板上。他睁开眼睛,看到青年Charles站在他身旁向他递来一块湿毛巾。Charles面色担忧地皱着眉头。万磁王以为那并不是因为他额头的伤。


 “我晕了多久?”他问。


 “就一会儿。”Charles向他伸出手,“你能站起来吗?”


万磁王拉着Charles的手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左摇右晃的,于是Charles把他扶到了隔壁客厅的沙发上。他让万磁王躺好,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脑后,退后几步,依旧双手抱胸皱着眉。


沉默了好一会儿,万磁王终于开口问道:“怎么了?”


Charles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Erik Lehnsherr吗?”他问道。


“什么意思?”


“我在你晕过去的时候瞥见了一些片段。”


万磁王紧张起来。“瞥见了什么?”


“我不确定。”他面向万磁王,木无表情。“我认为应该由你来告诉我。”


“我是Erik。”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是Erik,曾经是。万磁王咽了一口口水。他希望这一切如果都是真的就好了,如果自己真是这一位Charles所认识的那个Erik就好了。


“你是他,却又不是他。”Charles若有所思地说。


显然Charles没有从那匆然一瞥中读到足够的信息来确认他的真实身份,那一瞥只是让他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头,不然Charles早就直接说出来了。而万磁王尚未做好面对现实、暴露身份的心理准备,于是他选择了一贯的做法:和Charles争论。


“你到底想说我什么?‘我不是我’?这算什么意思?”


Charles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忧虑地又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是瞥了一眼人家神经错乱的大脑,就指控他‘不像自己’?”万磁王步步紧逼,“很好,Charles。我相信‘不像自己’就是神经错乱的定义了。任何人只要有一本字典,都能做出这个诊断。不然你倒是跟我说说,如果我不是Erik的话,还能是谁?”


Charles试图竭力进入万磁王的脑中寻找答案,却被另一人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经历几分钟的对峙,Charles终究放弃,一言不发走出房间。


“叫魔形女进来。”万磁王叫住他。


Charles在门口停住,回头看向他。“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在门口碰面。一个小时后出发。还有穿上西装。”没等万磁王来得及问他们要去哪里Charles就出去了。


Charles刚出门魔形女就进来了。“什么事,博士?”她问,语气和平时一样热切。


“我需要你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万磁王说着,把那块血迹斑斑的湿毛巾从额头拿下来。


“来,让我拿着吧。”她走到他身侧,翻开那块湿毛巾,换了没有血渍的一面,温柔地贴回他额头。她像女佣一样将他的头发梳理整齐。这让万磁王想了起来,她原本是对他有意思的。说实话,看到自己最为器重的副手为他露出这幅情窦初开的少女姿态,万磁王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从她手里夺过湿毛巾,自己放回伤处。她只好退到一边。


 “没听见我说什么吗?我需要你的帮助。”他要求道。


 “你说要我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你指什么?”


 “这两天你有发现什么事不寻常吗?”


 “昨天我们穿着制服飞去古巴阻止了一场核战、现在满屋子都是变种人、Charles说他要开办学校——这些算不算不寻常?”


万磁王摇了摇头。“我不是指这些。”那他又指哪些呢?是否有阴差阳错的迹象?他到底该叫魔形女做什么——留意这个时空有没有出现断点?“总之遇到不合情理的事,请马上转告我。我需要你随时通报我这间屋子内外发生的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只要是你觉得不能解释的事,直接报告给我。”


她点头。


 “还有你能帮我拿卷绷带什么的吗?”


 “当然。”


 “以及给我一杯咖啡还有吃的东西。就弄些面包好了,可别是Charles烤焦的煎饼。”她笑了。“话说Charles是几时开始下厨的?”


 “他以前不下厨,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碰灶台。我猜他是想让Azazel、Angel和Janos觉得宾至如归吧,但是他说自己不会再下厨了。”


 “太好了。”


魔形女轻笑几声,靠了过来,吻上万磁王的嘴唇。就像车祸一样突然:她靠近他,慢慢地,印上嘴唇,而万磁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力阻止。这太可怕了。


发现没有得到回应,她起身退开。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她脸上轻盈的笑容消失了。


 “请不要再这么做了,”万磁王的声音沙哑而坚决。


“但……那晚……”她很是委屈。


万磁王寻思——不是第一次了——究竟Erik是怎么想的。“如果我让你误解了,我很抱歉。你是我的左右手,于我而言不可或缺,但是我们之间是不会发生什么的,你懂吗?”


她点头。


 “去拿我的早餐吧。”


她再次点头,即刻便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万磁王才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严厉过头了。毕竟这不是他的魔形女,这是Raven。但是他没有机会解释或者道歉:她回来了,在一旁的桌上放下一盘煎饼、一杯咖啡、一盒创可贴,然后转身按原路走出房间。她会想通的。他对自己说道,接着咬了一口煎饼。冷的。外面烤焦了,里面还没熟。他怀疑这是Raven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


等到额头的血止住之后,万磁王穿上西装,按Charles的指示去大门见他了。


青年Charles开着一辆宽敞而崭新的(老式)凯迪拉克驶向大门。他穿着一套无可挑剔的西装,戴着一副在万磁王的时代市值上千美元的经典款太阳镜,像加里.格兰特一样光彩照人。他俯身过来,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进来吧。”万磁王顿觉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要去哪?”他问,车正驶出庄园。


Charles审视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叠文件。


 “纽约,贝彻斯特,金斯兰大道3946号。”他读到,“这是什么地方?”


 “布朗克斯。”


 “我们为什么要去布朗克斯?”


Charles没有做声。


 “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他顿了一下,“还没有。”


 “噢天啊。”万磁王咕哝一声。


 “你有打算告诉我为何这两天都不让我读你的心吗?或者,告诉我为什么跟之前比起来你的思维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万磁王掂量着他的选项:他可以坦白,然后把一切搞砸。他也可以撒谎,说一切正常,是Charles是想得太多了。但这样只会让Charles更加起疑。又或者他可以拖延时间。“我为我最近的反复无常感到抱歉。我保证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我会解释的,不过不是现在。”


他看得出Charles在考虑这个提议。


 “只是Shaw的事情有点刺激到我而已,”他又加上了一个理由,尽力装出低落的语气,虽说他自己听着觉得都有点假,不过Charles似乎是买账了。他伸手探过宽敞的座椅拍了拍万磁王的大腿。


 “也许这次旅程可以让你散散心。我们去布朗克斯是因为那里有个年幼的变种人,叫Penny,”Charles说,“自从在Cerebro发现她之后,我就一直挂念着她。但是她只有六岁,我不可能招募她为CIA工作。"


万磁王竭力寻思着有没有那么一个叫Penny的变种人,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有什么能力?”


 “她有非常实用的能力:语言天赋。她只有六岁,已经可以说英语、意大利语、犹太语、法语、德语、波兰语、俄语、匈牙利语、西班牙语和捷克语,所有她能够在城市里听到的语言她都会说。她一听就懂。”他曲折了一下手指。“她读的书大概比你我加在一起的还多,只消看一眼就记住了。我觉得她可能擅长破译,尤其在语言方面得天独厚。”


 “只有六岁?”


 “六岁,刚上一年级。她的父母都不在了:她的母亲是意大利人,父亲是黑人。这只是我听说的。她的父亲被逐出家门,母亲不就之后就去世了。她和祖父母住在一起。”Charles在方向盘上的手握紧了。“所以我不想等,他的祖父…好吧就是他把这可怜孩子的父亲赶跑的,他可不怎么和蔼可亲。他已经觉察到自己孙女除肤色外还跟其他小女孩有很大的不同,她……她很害怕。照这情况下去,我不敢想象他会怎么对待她。”


他们拐弯驶进索米尔河公园大道。万磁王手指轻敲着膝盖思考。若在他的年代存在一个破译员身份的变种人,他一定会知道的。只要这个人年龄超过六岁。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Charles。


 “嗯,邀请她来我校上学好了。”


 “我校还没建起来呢。”


 “那就庆幸我有心灵感应的能力吧。反正她祖父母不需要知道这些。”


*


大约午前十一点半的时候,他们在房子旁边停下车。今天是周三,街道十分安静。Penny应该在学校,可能正听着有关家畜的课程潦草地做着笔记。一辆破旧的老福特停在公用车道上。红砖砌成的房子里传来乐声。Charles和万磁王走上台阶,按响门铃。


Penny的祖母穿着居家服应门,里屋响起一阵狗的狂吠声。“你们是什么人?”她单刀直入。


 “想必您就是Malone夫人了,”Charles开始施展出他的魅力,“我是Xavier教授,这位是我的同事,Lehnsherr教授。”


 “我已经去过教堂了。”她说完作势就要关门。


Charles一脚踏进门廊挡住她。“我们不是来这里谈论耶稣的,夫人,我们来是为了谈谈有关Penny的事情。”


她缓缓打开门,沉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一对陌生人,神情愈发警惕起来。


 “您的孙女,”Charles说,“拥有令人惊异的天赋。她是个有天分的孩子,因此荣获全额奖学金就读Xavier Lehnsherr学院的机会。学校在纽约新塞勒姆。”


Malone夫人依旧沉默。


Charles清了清嗓子。“奖学金囊括了学费、住宿费以及其它所有相关费用。Penny能够在这里得到最优质的教育,不花您一分钱。”


Malone夫人还是没说话。这时万磁王开口了:“来我校就读的孩子将被培养成为世界领军级人物。再找不到比我校更好的地方给这些……这些有天赋的孩子上学了,就比如您的孙女。”他差点就说漏了那个词。


终于,Malone夫人双手交叉在胸前,递出一个连万磁王都感到心虚的眼神。“你们当我是傻子吗?”她说。


 “什么?”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这些人,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这回她当着他俩的面用力摔上了门。Charles没有阻止她。他伸出两根手指贴上太阳穴。片刻,他睁大了眼睛,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路跑下台阶回到车里。


 “她说谁?那些人是谁?”万磁王在他身后喊道。


 “CIA的人!”Charles大喊,一拳砸在凯迪拉克的车前盖上。“他们今天早上来找过她。”


万磁王追上了他。“然后呢?”


 “她叫他们别打Penny的主意,可你觉得他们会听话吗?”


 “不会。”


 “上车。”Charles说着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她。”



5


“哪个是Penny?”Erik问。他们的车停在圣塞西莉亚女子学校的街边。有一群身穿蓝格呢子裙的小女孩正在操场上欢呼雀跃地玩跳房子,跳大绳。


Charles指了一个方向,脸上浮起一个微笑。


单杠那边正在进行一个练反应力的游戏。铁链连起的栅栏旁,坐着一位褐色短发、扎着蓝色蝴蝶结的女孩。她长得比周围的女孩们都要小巧,万磁王几乎看不见她被书本挡住的那张脸了。


“她在读什么书?”万磁王问道,“我看不清标题。”


“我不知道。是挪威语。”


万磁王不禁笑出声来。“她从哪里学的挪威语?我可没听说布朗克斯有挪威人的聚居区。”


“我也感到奇怪。可能她自学的吧。可能她这会儿正在学。”


万磁王看着她一页页翻阅过去,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若说在他的另一次生命(现实生活)中,能有一个小姑娘在校园里独自捧着本挪威语的书籍看看看着居然自顾自地笑出了声——万磁王突然想起来了。他不再疑惑。他是不可能忘记她的。如果他俩不再采取措施确保她的安全,她将只能活在他们的记忆中了。


正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Charles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操场对面停着的一辆轿车。车里坐着两个人,都身着黑西装。“是CIA。”他说道。


“他们来干什么?”


“只是来监视她。”


这激起了万磁王心中的保护欲。“真见鬼。”


Charles眼珠一转。“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救她。”万磁王说,依然盯着Penny。“我们怎么才能把她从这里带走?”他回过头,发觉Charlse正审视着自己。万磁王想不出他脸上那副既温情又犹疑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片刻Charles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看向那辆车。“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想办法支走CIA,再带她走。”


万磁王记得早年当局开办的那些实验室:借口科学试验,实则都是些虐待折磨的勾当。他记得他们找到的那些幸存者——Penny并不在他们之中。“你说得对。”万磁王道。“我们须得先杀掉他们才能带Penny回家。”


“什么?”Charles惊叫,“你想杀了那些人?”这回他露出的是一个万磁王非常熟悉的表情:Charles被他吓到了。


对此他依然保持坚定立场。


“你觉得她会是唯一一个被他们盯上的孩子吗?你觉得他们离开之后就直接回家看电视去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有多少变种人。就算失掉了她,他们还会找别的小女孩来做实验。”


Charles转惊为忧。“做实验?你不会认为……”


“你可以自己看,Charles。”


Charles两根手指按上前额,全神贯注地瞄准在那辆跟他们相隔一条街的车里的两名CIA特工。过了一会,他缓缓放下手,面色惨白地望向万磁王。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这么说他们确实打算拿她做实验?”


“目前只是要把她带走,”Charles哽声道,“但他们还抓了很多其他人。她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也许就在这周末。你是对的。我们必须先处理掉这些CIA特工。”


万磁王眨了眨眼睛。刚才Charles居然告诉他说他是对的?


“但我不会杀了他们。”Charles说。“那太荒谬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和颜悦色地请他们离开?”


Charles烦躁地用手揉了揉面颊。


“要么他们,要么我们,Charles。”万磁王不敢相信他们又开始争论这个话题了。“仅只阻止他们一次是改变不了大局的。要是我们不做个了结,他们是不会收手的。你可以阻碍他们追捕变种人的行动,但你改变不了他们的意志。”


“不,我可以改变。”说完Charles将两根手指再次按上太阳穴。万磁王惊讶地看着他做劲片刻,视线延向远方,然后满意地松了口气。街对面,只见那两名CIA特工从车上下来,走向边上的一间房屋,按响了门铃。


“他们在干什么?”万磁王问。


“他们在向街坊邻居推广摩门教。”


万磁王下巴掉地上:这位绝对不是他的Charles。


Charles倒是志得意满地靠上后座,舒展了一下双臂。“我改写了他们整个人生轨迹。现在他们对CIA来说一无是处。”


“但是,但你,”万磁王语无伦次地道,“你刚才当真这么做了?”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除了杀他们?我绝不杀人。”


万磁王嘴巴张开又合上,好似一条垂死挣扎的鱼。随后他问:“如果CIA发现他们有两名特工突然成了虔诚的摩门教徒,届时你打算怎么办?他们会猜出这是你干的。别忘了他们见过你。两周之前你还帮他们做过事。”


“那么他们就该知道,我们绝不会容忍他们像对待小白鼠一样对待那些孩子。再说,在CIA发现之前,那两人已经去了犹他州。”


良久,万磁王才回过神来。他大笑起来。真方便。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他肆意地笑着,直到呛出了眼泪。


“什么这么好笑?”Charles问。


“你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万磁王咔咔笑着甩出一句,“你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你是指在遇上你之前?也许吧。”Charles也笑了起来。“所以说我们是一对好搭档。”说着他拍了拍万磁王的肩膀。


闻言万磁王止住了笑音,问道:“你当真这么认为?”


“当然。”


这下,万磁王真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上课铃响起。所有的女孩们穿过跑道,奔向侯在门口的修女,除了Penny因为忙着合上书本而落在了同学的后面。没有人转向她,或是跟她说话。她独自站在队伍的最末,胸口揣着书本,神色慌张地看着其他人走进教室。万磁王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那么站在操场上。不过那时的境遇跟他的超能无关。那时是因为他外套上的六芒星袖标。


“学校三点一刻放学,”Charles说道,“她暂时安全。我们先去吃点午餐吧。”待到女孩们都跑进教室之后,他们驶离了街边,找到附近一家餐馆停了车。


他们坐在窗边,点了两份三明治。菜上得很快,留给他们几个小时的空闲等待Penny回家。于是他们只好不停地喝着咖啡,看着上一桌食客留下的杂志打发时间。鉴于Charles稍稍用了点他的小伎俩,服务人员对他们占座的行径也就置之不理了。


一个小时过去后,Charles放下手中的《生活》,揉了揉眼睛,轻声叹了口气。


“怎么了?”万磁王问道。


“我还在考虑开办学校的事。”他答道。


万磁王眉毛挑起,“什么?”


“Erik,我们在讨论——”他左右看了看,然后俯身过来,降低了声线。“我们在讨论怎么绑架一个六岁的女童。老天啊我们都在想些什么?我们这么做跟那些CIA的人有什么两样?”


“我们当然不一样。我们是在拯救她。”


Charles闪了闪眼睛。“我以为你言过其实了。”


“我没有,Charles。我们救了这个女孩的性命,不然她将会死在他们手上。你自己也说了,在Cerebro里面看到她之后你很担心她,而现在我们也得知了CIA确实想抓她。”


万磁王发觉自己有些激动。他拒绝接受任何一个宇宙里会存在不愿意为自己学生而战的Charles。“不然你还有什么法子确保她的安全?你总不至于让那红脸的家伙提供给Penny小朋友二十四小时监护吧?学校必须要有,Charles。没有变种人的童年,就没有变种人的未来。”


“我们将要把一个六岁的小孩骗出家门。学校是虚构的。那是我们昨晚才想出来的东西。”


“学校不是虚构的!”他近乎咆哮。这丫的一切才是虚构!他想说。你丫才是虚构!


“这是个有趣的主意,Erik,但我觉得当下还不合适。就目前而言,我以为来自CIA的威胁才是更为紧迫的问题。”


万磁王同意。那确实更为紧迫。那曾是。他六十岁刚出头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在应对诸如此类的威胁。而同一时代的Charles则在建设他的学校。尽管他从未出口承认过,但学校确实是非常必要的存在。他无法设想,也不愿看到一个属于变种人的美利坚居然没有X学院的支持。


“我们是要和CIA作战,但变种人族群需要你的学校。”他说道,仿佛做着一次自白。“我们需要一处地方确保孩子们的安全。你不能指望下一代只喝盒装牛奶长大。你的学校能让大家以身为变种人为豪。”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个念头闪过了脑海,于是他认输般地叹了口气。“如果你把我弄回这里只是为了让我承认这个,那么好吧恭喜你,你赢了。”


Charles沉思片刻,开口问,“为什么你总是说它是我的学校?你忘了,这都是你出的主意。”


“Charles,我是说认真的。Penny以及数以百计的变种人小孩,如果他们没有一个安身之所,他们将会遭受抛弃,虐待,杀害,或者落在CIA的实验室里。这样不出二十年,还会剩下多少变种人?五十年之后,一百年之后,变种人还有人口可言吗?”


Charles双臂交叉,回靠上座椅。“你是对的,确实需要一个安身之所。可我们不能像一对哈梅林的魔笛手一样依靠拐卖儿童起家。”他抬手打消了万磁王的反驳。“我们可以回去Penny家,给她一份明年秋学期入读我校的录取通知书。这样我们就有足够时间把一切准备妥当。而在那之前,我们对她保持随时关注。同意?”


万磁王阖上了下巴。“行。”他说,重新看向他那本《科技新时代》。


“我甚至都没有一样能给得出手的东西。”Charles说道。“我们应该写一份录取函之类的。”


万磁王从杂志上撕下一页,递交给他。“给他们这个。告诉他们这是校方宣传手册之类的。”


Charles哼笑一声。“你太坏了。”


“那你还想怎样?”


他们在四点差一刻的时候结账,回到车上。(万磁王没注意到有20美元的小费,所以Charles付了钱。)虽然他俩离Penny的家只有几个街区的路程,但开车过去可以彰显出他们的职业风范。


当他们在门口停下车的时候,Charles看上去有些忧虑。


“怎么了?”万磁王问道。


Charles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跳出了车,甩上车门,奔上台阶。万磁王紧随其后。


他们站在门廊,探听着屋内的声响。


“CIA!”一个男人尖叫道。“就因为你我们惹了CIA的麻烦?”一声重重的捶击让Charles倒吸一口气。他拉响门铃,大力敲门,直到门被掀开,现出一个眼神凶恶的老头。那是Penny的祖父。从他身后传来犬吠声,还有Penny的哭声。“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他问道。


Charles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做些什么。片刻他挤出一个微笑,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说道,“你好,先生!我是Xavier教授,这是我的同事,Lehnsherr教授。相信我们今早已经跟您美丽的夫人谈过了,这里有一个针对您孙女Penny Malone的好机会。”


那男人就像一只炸毛的动物一样警觉道:“你们是CIA派来的?”


“不,先生,我们是来谈关于学校的——”没等Charles说完,门就在眼前被重重甩上了。这回还上了栓。


从屋里传来Penny祖父的斥问,“好了现在那些又是什么人?还有多少鬼东西要来敲我的门?就因为你?你知道你有多讨厌吗?”一声响亮的破音把Charles吓了一跳。


“他想杀了她……他想杀了她!”他说,抬起手指按上太阳穴。万磁王用能力开了门。Charles很快便控制住了Penny的祖父。


两人走进屋子,来到Penny身边。小姑娘正缩在客厅的墙角里,抱着膝盖哭泣。


“她没受伤吧?”万磁王问Charles道。“你受伤了吗?”他问向Penny。他在她跟前蹲下身子,犹豫着是否该拍拍她的肩膀——他不认为她在这会儿愿意接受任何来自他人的触碰。


Charles答道:“不,还没。她只是被吓着了。”他站在万磁王身后,看着被自己冻结住的Penny的祖父母。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万磁王平静地问。“也让他们变成摩门教徒?”


Charles看向Penny,竭力忍住将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如果我们能给你提供一个安全的住处,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Penny没有回答。她的抽泣声渐渐舒缓下来,转而惊奇地盯着纹丝不动的祖父母。


“我们知道你拥有特别的能力,”Charles继续道,“我俩也是。很多人都是。有一个地方,能让我们都安全。”


Penny依然没有回答,于是万磁王用德语开口,“Ich heisse Erik, und das ist mein Freund, Charles. Wie heit du” (我叫Erik,这位是我朋友Charles。你叫什么?)


Penny小心翼翼地问答,“Ich heisse Penny.” (我叫Penny。)


“Tu parle beaucoup de langues, n’est-ce pas” 他换成了法语。(你会说很多语言,是不是?)


抽泣声止住了。 “Oui, j’aime apprendre les langues.”(是的,我喜欢学习语言。)


“Mi dispiace. Non parlo norvegese.”(很抱歉我讲不来挪威语。)他用意大利语说。


Penny噗出一声笑。


“Pero puedo hacer esto.” (但我会这个。)他用西班牙语说道,一边悬浮起一些小物件逗着小姑娘玩。 “Puedo controlar metales.”(我能操控金属。) “我们另外一些朋友有的会飞,有的能变身,有的能瞬移,而Charles懂心灵感应。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Penny点点头,近乎敬畏地看了Charles一眼。


Charles咽了一口口水,亲切地告诉她,“我能让他不再伤害你。今年我们将要开办一所学校,你可以来我们这边上课。”Penny的嘴唇动了动。万磁王看出Charles妥协了。“或者你可以现在就跟我们走。”


“我不想呆在这里。”Penny抽噎道。


“好的。”Charles顺从地微笑道。“那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吧。”Penny擦干眼睛,站起身。“你要不要带点东西走呢?”她点点头,上了楼。


万磁王起身,一只手搭上另一人的肩膀。“你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办学校吗?”


Charles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她已经打包好了。她本来打算逃走的,所以已经打包好了行李。”


果然,才过一分钟Penny就下了楼梯。她肩上背着一个背包,臂弯里抱着一只邦尼兔洋娃娃。


“你准备好吗?”Charles问她。


“准备好了。”Penny答道。


他们步出屋子,走向轿车。小女孩向万磁王伸出小手。他接住了那只小手。这让万磁王自己都感到惊讶。


*


那夜,万磁王梦见了Charles。


不是这位Charles。这位Charles睡在他身旁,掩藏了Penny的行踪,让她住进这间温暖的大宅,洗脑了两名CIA特工,让一对夫妇以为他们的孙女被送去了一所寄宿名校。他梦见了他的Charles。青年Charles令他怀念起那位久违的故人。


他梦见Charles坐在轮椅上。他们在大宅的门前,但Charles不准他进门。他是那么的美丽,万磁王心想。强大,骄傲,而又决绝。他就是不准万磁王靠近他家的门。


他们像以往一样争论着。某一刻Charles突然朝他移动过来。他带着莫名的愤怒,指责着他犯下的屡屡罪行,告诉他他为他感到不齿。他越靠越近,直到万磁王趔趄着倒在了地上。他的Charles从轮椅上方俯瞰他,依然美丽,依旧决绝,蓝色的眼睛闪亮如初。只听他说:


“我不会让你进来的!永不!”


万磁王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青年Charles的床上。这让他释然地吁出一口气,躺回枕头里,同时感到有些怅然。然而很快他意识到弄醒他的并不是梦境,而是灯光。年轻的Charles开亮了床头灯,站在床边。


“怎么了?”万磁王打了个哈欠问道。


“你不是Erik,”他说道,“你是万磁王。”

评论
热度(51)

© YIHE陳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