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HE陳

18.8.25永久休站弃权声明:
本站内所有内容皆以非商业的学术探讨以及艺术实践为目的;
信度与效度或随时间变化;
如有需者请妥善使用。

【翻译】凡人的价值 中

托尼能量满格;他已有好多年没感觉这么好过了。即便是他,亦无法逃脱岁月的蹉跎。喀喇作响的关节,日渐僵硬的背脊。他知道就算弧反应堆也挽回不了他的青春。

然而绝境病毒却延续了他生命的契约,给予了他空前未有的驾驭力。

他这会儿正跟布鲁斯吃着印度菜。忽地Pepper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在看到他俩时身子趔趄了一下。

“哦,”她说道,“我还以为——”随即摇了摇头,“算啦。真高兴看到你完好无损。你俩都是。”她纠正道,朝布鲁斯笑了笑。

托尼弯起嘴角,“我很好。实话说,好得很。”

Pepper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问:“能给我留一点么?”

“当然可以,”布鲁斯回道,“正好我也准备就寝了。”

“你留在这里挺好的,”Pepper挽留道,“我没想要赶你走。”

布鲁斯摇首。“你没赶走我,是我需要睡眠。我刚完成了一项庞大的任务。谢谢提供晚餐,托尼。”

“不用客气。”托尼回答。

布鲁斯如往常般敏言慎行地抽身离开,方才的意气风发全不见踪影。托尼想要安慰他,告诉他自己生命的每一角落都会接纳他,但他知道这会儿并不是说这些温言软语的时候。

他已经觉察到了布鲁斯与Pepper之间的微妙氛围,没理由再去火上浇油。

“会议进行得如何?”托尼问道。

Pepper微耸肩膀。“还行。我估摸着我们能够拿下丹佛市的那块地皮。波尔得县的委员会则想在城内推进弧反应堆的使用。他们对绿色能源相当推崇。”

托尼得意洋洋:“我就知道。”

Pepper笑起来,“那是个美丽的小镇。”她踌躇了一下然后说道。“前几天我都联系不上你和布鲁斯。”

托尼维持着面上的和颜悦色,“我们在忙事情呢。我没空接电话。”

“Jarvis说你身体不舒服。”Pepper刺探道。

托尼皱了皱眉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很忙,你懂的——好不容易找到能够放手大干一番的机会嘛。”

“这是神盾局的任务吧?”

“我们达成了一些相当具有实际意义的突破,”托尼避重就轻道,“我们在开发一套新的战衣。我每次更新换代时都是什么状态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闻言,Pepper的样子微微有些释然。“我知道你是什么状态。你准备先歇会儿么?”

“为你?”

“就今天?”Pepper出击道,“谁叫我打你电话你都没空的样子。”

“我会补偿你的。”托尼允诺道。

Pepper笑起来:“那样最好。”

眼下,他的控制力增强了,并且拥有更多的体力。他将尽最大的努力让Pepper不去计较他没接电话、接连数日无影无踪的事。 他须得承认这对他而言很不寻常,而她确实有理由为此忧心。

就在他让她高潮了四次之后,当她腰身酥软、面色餍足地躺在他身旁的时候,托尼几乎要将真相全盘托出了。他想要告诉她;他知道她会生气,但如果他现在不说,她肯定会发更大的火。

“嘿。”他开口道。

“嗯嗯~”Pepper困倦地呢喃道,“怎么啦?”

托尼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算啦。也没什么大事。”

他在拂晓前溜下床,再也睡不着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需要睡眠。虽说自我感觉大概眯了几个小时,但这已足够他作为休憩。

当Pepper踱步进来的时候,托尼正在喝他的第四杯咖啡。“你的项目到底完成了没有?”

“什么?”他漫不经心地询问。

“你的项目,跟布鲁斯一起偷偷搞的那个,” Pepper说道,“我都没能得到勘察的安全许可呢。”

“我们已经在进行下一个了,”他回道,“我在研究治愈布鲁斯的解药。”

Pepper吃了一惊,“解药?我记得你说过他能够控制浩克的。”

“他是可以,”托尼回答,“但他想要摆脱浩克。”

“我还以为那不可能。”

“所以我才要研究,”托尼答道,“他帮了我的忙,现在该我回报他了。”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须将弧反应堆的定稿提交上去么?”Pepper诘问道,略带愠怒,“你有半打任务排队候在架上呢,托尼。你是有职责的。”

门口传来布鲁斯干咳的嗓音。“是我耽误了你的工作,”他说,“我很抱歉,Pepper。”

“这不是你的错,”她回道,“我知道托尼有时候会沉迷一些事情。”

布鲁斯摇了摇头。“是,不过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并不会对任何人有好处,除了我。没关系的,托尼。这可以等。”

托尼打心底为有了停工的藉口而感激不尽。因为他知道一旦完成,布鲁斯很有可能会离开。如果他拖着,他便可以让布鲁斯在自己身边留得久一些。

而托尼疑心对方是否也需要他。

“不用担心,”Pepper决然道,“我的工作就是让托尼不走歪路。”

布鲁斯颔首致意,转身准备走出工作间。“我也有自己的项目。等会再见你们了。”

说着他就离开了,留给托尼一份微妙的失落感。他想要找个人倾诉,卖弄一下绝境病毒的能耐。他想要炫耀,而布鲁斯是他唯一可以做这些事情的对象。

“布鲁斯还会住多久?”Pepper轻声道。

托尼耸肩。“我不知道,随他的意愿吧,我觉得。我跟他说过这里永远都欢迎他。”他探视过去。“这没问题,对吧?”

“当然,”Pepper答道,“他在这里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

她脸上的神色几不可测,但他感觉得出来,她对这样的状况不太高兴。“你说真的?”

“是啊,我不都说了么?” Pepper断然回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啊?”

“昨天夜里,你准备说些什么的。”Pepper解释道,并期待地望向他。“你是不是想说些什么事情?”

托尼知道这又是一个机会,一个他不容错过的机会。可他找不到合适的措辞。“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知道我的。从我嘴巴里跑出来的一半内容都是废话。” 

“另一半却并不是。” Pepper叹气。“托尼,我无法强迫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是有的。我并不是傻瓜。”

“我从没说你是傻瓜,”托尼争辩道,“我也决不会这么说。听着,Pep,这项任务跟别的一样,并没什么要紧要关的。只是战衣的一个新款式罢了。”

“那可是你毕生所爱的另一半,”Pepper打趣道,“你不可能不想卖弄一下的。”

托尼耸耸肩,“我还处于测试阶段呢。”

“我很期待见证它,”Pepper回道,“但说真的,托尼,你有职责。先把其余工作做完,然后再去管布鲁斯的问题吧。”

托尼点头,“你讲得完全有道理,Pepper。我会的。”

她看起来依然保留了些许疑虑,但没再跟继续跟他理论。“谢了。我今晚可能会比较晚回来。”

“祝你玩得愉快,要多耍几下威风哟。”托尼欢欣鼓舞地回道。

“一定。”Pepper答道,递给他一个简短的亲吻。“好好表现。”

托尼抿嘴一笑:“一定。” 

他静候着,直到她确乎没影了,便起身去找布鲁斯。这比过去更易操作,鉴于他已能够肆意地通过查看大厦的监控录像,追踪到布鲁斯的行踪。

布鲁斯呆在他最喜爱的实验室里。那个房间,托尼不允许其他任何人使用它。“你不是应该在忙别的更重要的事项么。”

“布鲁斯,你根本无法想象我能做到的事。”托尼回答道,“连我自己都无法想像。而这正是问题所在。我们需要弄个明白。弧反应堆的事情我打算等会儿再去处理了。”

布鲁斯终于转头看向他。“Pepper会大发雷霆的。”

“那就让她发呗,反正我之前也搞砸过。还是这事儿比较重要。”托尼辩驳道。“听着,我们需要搞明白我究竟能做些什么。直到我们完成以前,无人知晓。”

布鲁斯叹气道:“我会替你保密的,托尼。我答应你。”

“我们还需要重新设计战甲,”托尼继续说道,“得让它减轻点重量,增加点速度。”

“都听你的罢。”布鲁斯同意道。“但我提议我们应该花几个小时设计弧反应堆的方案稿。这样你就有东西可以向Pepper交待了。”

托尼笑逐颜开。“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来吧,合我二人之力,可将事半功倍。”


~~~~~~~~~~


毋庸置疑,此刻此刻托尼的表现堪称卓越非凡。布鲁斯之前就有些跟不上托尼的速度,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掉队了。毫不夸张地形容,托尼能在同一时间内对付十件事——甚至更多。大多数人兼顾多线程任务时完成度会下降,但托尼并没有。他毫不费力地一边设计弧反应堆的图纸,一边给布鲁斯更新进展情况,一边还分析着从卫星及各地安防摄像头采集来的数据。

“我将比弗瑞的消息还要灵通了。”托尼夸口道。

“如果你通知了他,你就必然要把你现已拥有逆天超能力的事实也捎带给他。”布鲁斯觉得有必要指出这一点。

托尼撅起嘴,“你非得扫我的兴嘛。”

“想保守秘密的人可是你呀。”布鲁斯谐谑道。“不然就想方设法,向弗瑞坦白你能够直接连接每一颗卫星、每一个电台以及其他的数据源吧。”

“这是为大家好。”托尼停顿片刻说道。

布鲁斯叹了口气,“我觉得根本没有我再留下来的需要了,托尼。”

“谁说这是需要了?”托尼反问,随即将一支触控笔投递给他。他似乎采用了他们编入绝境病毒里的定向发射技术。

布鲁斯临空接住触控笔。“门没上锁。如果有人进来,那就难解释了。”

“附近没人。”托尼打消他道。“而且没人进得了这间实验室。”

“除了Pepper,”布鲁斯点明,“我说过会帮你保密,这也包括防止你自己说漏嘴。”

 托尼叹气。“行啦,”他发出一声感慨,说道,“我仍在研究你的问题,你知道,我只是——”

 布鲁斯扬起一只手打断托尼的发言。“等有空我们再做那个。现在你有别的任务。我也是。”

“你的耐性真是非同一般。”托尼打量他道。

“我是个耐心的人。”布鲁斯回答。

平心而论,若真要他现在走,布鲁斯还得好好考虑一番。尤其这会儿,绝境病毒刚新出炉,而托尼依旧处于适应阶段。但只要下一份病毒的试剂一旦完成,对他起效与否的结果一旦敲定,布鲁斯就会离开。

布鲁斯可不奢望脑控卫星,也不想让自己的大脑变成一块电脑硬盘。他不想光靠思想就移动物件,甚至无所谓延长寿命,增强力量,抑或是拥有更快的康复速度。

他想要的是控制,是自由,是不会妨害到任何人的保障。他渴望能有机会在这世上做一些好事,而不是吐纳呼吸间都会危及到他人的性命。

而布鲁斯可以等,毕竟他都已经一路这么走了过来。且暂让他与另一个自己再多相处一段时间也无妨。

他努力对Pepper避而不见,只因他不想欺骗她。况且,他能够感觉到托尼和Pepper之间的紧绷,他不想再添乱。

而另一方面,若将布鲁斯对托尼的感情纳入考虑,他也有出于私心的回避Pepper的理由——大抵是源于嫉妒,直截了当。 托尼才华横溢、充满魅力且大方慷慨,布鲁斯不断对自己说,对这个男人产生爱慕之情是很正常的事,因为谁不会呢?

根据大街小巷的报纸媒体传闻,这世上有半数人都爱慕着托尼.史塔克。

之后一个礼拜,他花了半打时间左思右想要不要走人的问题。他之所以还在这儿,是因为他知道托尼需要他协助掩护绝境病毒,而他亦想研制出自己的那份。

布鲁斯估摸着绝境病毒对他而言可能不会太给力;另一个自己在他身上造成的机理变化是积重难返的。甚至都无从知晓绝境病毒是否进得去,除非它能在短时间内翻新他的全身。

如此讽刺。另一个自己似乎让布鲁斯得以免除任何形式的伤害,而反过来,它也近乎没可能放他走。

不过布鲁斯还是有其他的工作要做的。他将时间平均分配开,试图不去在意托尼其实对下一份试剂的制作并不是很上心。因为托尼目前需要他,而布鲁斯也无意离开。

他们正在顶楼审阅弧反应堆的图纸。这时召唤复仇者的电话打断进来。“我们需要班纳博士参与这次任务。” 寇森说道。

布鲁斯听得出寇森的催促,于是他说道:“我马上就到。”

托尼一挂上电话,布鲁斯便开口:“托尼,我可能没法继续给你打掩护了。如果你还想守住秘密,就得小心行事。”

“我完全有能力做好隐蔽工作。”托尼回道。“要保密的人可是我,记得么?”

布鲁斯点点头。“你——小心就好。当我——不是自己的时候,我可做不了太多。”

“我会没事的。”托尼保证道,听起来却不大让人放心。“我状态可好着呢,记得么?”

“我记得,”布鲁斯淡然作答,“只是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托尼咧开嘴。“嘿,放轻松,大家伙。有我在呢。”

布鲁斯对此半信半疑,但他也做不了更多。“好吧。”

“话说回来,我这儿有份礼物给你。”托尼说道。

布鲁斯皱起眉头,“托尼,他们五分钟之后就要来接我。没时间了。”

“我穿上战甲只需要三十秒。”托尼回道。“而且他们实际上还要过八分钟才会到。清场工作超时了。” 

见布鲁斯点了头,托尼便掏出一根外形像是黑色皮质细绳的东西,将它套进布鲁斯的右手。“这玩意我一变身就会断的。”布鲁斯抗拒道。

“它可以延展到原长的十五倍。”托尼回复道。“而且我还在制作一条裤子。必须让这材料具备极强的伸缩性和抗打击力。”

布鲁斯指了指腕带,“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个发信器,”托尼解释道,“以防另一个你在任务完成之后远走高飞了。这个信号不会被任何人或者器械追踪到,除非他们弄到了绝境病毒。有了这个,我就能第一个找到你。我保证会带上裤子的。”

布鲁斯感到胸口涌起一阵异样的跃动。“谢谢你。”

“我会照顾好你的。”托尼坚定地说道。“来吧,我们该走了。可不能让其他人看光了活的绝境病毒。”说着他迈出脚步,装甲追随着他的身形自动组装起来。这情景引得布鲁斯流露出惊叹敬畏的神色。

虽说布鲁斯了解绝境病毒的运作原理,但他一部分大脑依然将之视作魔法,而非科学。他注视着钢铁战衣的零件绕着托尼悬浮,铿铿锵锵地组合联结。

这或许将是他最后一次变身。布鲁斯努力说服自己打消这样的臆测。过高的期望最好还是不要做,不管解药有多么可能被研制出来。

他再次摸了摸腕带,拇指由外向里摩挲了一圈。他试着什么都不去想。


~~~~~


托尼喜欢大家伙——毕竟浩克救过他的命。自那以后他始终对他满怀感激。

但大家伙并不是布鲁斯。托尼收听着通讯器里其他人的声音。他想念布鲁斯的声线。

这有些愚蠢。因为布鲁斯终究会离开;托尼不能将留他在身边视作理所当然。

今天的反派又是一个典型的企图侵略世界的疯狂科学家。他这回带来的是经过基因改造的蜘蛛,混合着机械种,以及一群喽啰。

在扫除蜘蛛方面,浩克是一股必要的助力。托尼将弹药射向一只从芝加哥的艾森豪威尔大道跳起的巨型蜘蛛,一面用电子眼监视着他。几乎所有人都已被疏散, 道理上不会造成什么伤亡,除非有人藏了起来。托尼把街上所有的摄像头都看了个遍,细心地操控着它们,同时也努力不让别人察觉这个事实。

“寡妇!”他蓦地高呼道,摄像头显示异种蜘蛛们正准备埋伏她,“在你后面!”

托尼并未身处于她附近,诚然,所以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为了让自己的千里眼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他慌忙提速飞驰过去。

就在这刻,浩克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咆哮着,双脚踩上蜘蛛的后背,轧出的内脏溅了娜塔莎一身。娜塔莎对此的反应仅只是一个略微作呕的表情。“谢谢你,”她礼貌地说道,“钢铁侠,你刚说什么来着?”

他嗡嗡飞过她的头顶。“只是在担心你们的情况罢了。”

“我们没事,”娜塔莎果断地说,“你再去多消灭几只蜘蛛吧。”

“这足以让人患上蜘蛛恐惧症了,你知道的。”托尼抱怨道。根据他的传感器,浩克正朝另一个方向跃去,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摧毁的目标。

“很多人都把蜘蛛看作是创造力的表率呢。”克林特说道。

托尼翻了个白眼,尽管他知道克林特看不见。“它们可真能干,”他开口,“而我只想这些怪物死翘翘。我才不鸟蜘蛛有多他妈的特别。” 

“我没说我喜欢它们,”克林特嘟囔着回道,“我只是说有人喜欢。”

“巴顿,你还需要多少支爆破箭头?”托尼问。

克林特再次嚷道:“至少多过我现有的库存。”

通过交通摄像头和卫星的测定,托尼看到弓箭手正位于一栋建筑物的楼顶,射击目标是一堆正爬上建筑物逼近队长和他自己的怪兽们。

于是托尼激活装甲内部的微型导弹,一连发射六枚,随即将它们引爆。虫怪的内脏同时飞溅在克林特和队长的身上。

托尼隔着面具弯起嘴角,“不用谢我。” 

“操你的,”科特林短促地说,“说真的,我操你的。”

托尼偷乐起来,“至少你不会成为蜘蛛们的盘中餐了。”

“回去工作。”寇森说道。

托尼遵命地用手炮击倒另外几只蜘蛛,然后飞回队长的位置。一只蛛脚眼看着就要戳进他身子。托尼对它发起猛攻,随后又飞开去对付围堵娜塔莎的机械怪物们。

“史塔克,我们需要你去范布伦地铁站,”寇森发出通告,接着加上一句,“如果发现情况就请立即处理,或者让班纳博士上阵。”

“我会的。”托尼回复道。

怪物的数量渐渐消减了。托尼觉得自己应该没露出马脚。但就在这刹那,他目击到一个推着童车、怀抱婴儿的男子。这名男子显然因为孩子的缘故没能撤离现场,而仅剩的几只机械蜘蛛正向他那边移动过去。

托尼没法及时赶到。离他们最近的是娜塔莎——但托尼没有理由得知这一切。

这不会有任何好处;但托尼还是准备亮一手。

“寡妇,西边的街区有只蜘蛛正准备攻击一个男人和两个小孩,”托尼说道,清楚她到底可以跑多快,“你用点速度应该能够赶上。”

一阵静默后,她说道:“我这就去。”

“帮我个忙!”史蒂夫呼唤道,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呛住了。托尼没等寇森提供讯息;他直接用了自己的信号源确定了史蒂夫的位置。

托尼俯冲下去,抓住那人的外套后摆,用力将他兜开。“你杀了我的宝贝们!”他四肢挥舞着大叫大喊。于是托尼给了他一记轻晃。 

“别乱动,”他命令道,一只手制住对方的双腕。这人个头很大,身高超过六英尺,全身都是肌肉,体重将近四百磅。难怪史蒂夫会处于劣势。托尼心想。“要是你没放他们在大庭广众作乱,它们就不会死了。”

男子没有停手,“它们是纯洁的!它们可以将世界净化,然后送回到它真正的主人那里!”

一队神盾局的特工赶到现场,从托尼手中接过这名男子。“交由我们看管吧,长官。”其中一人请示。

“好极,”托尼道,“请便吧。”

“有人知道班纳博士的位置么?”寇森问。

“我知道。”托尼应答着,朝那个方向赶过去。

他找到布鲁斯的时候,对方正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他的衬衫被撕毁,裤子破成碎片。“嗨,”布鲁斯艰难地开口,“我们打完了么?”

“打倒了所有的蜘蛛,以及在背后发号施令的家伙。”托尼慰藉他。“你还好么?”

布鲁斯耸了耸肩膀,“跟往常差不多,你呢?”

“我也没事。”托尼回答。

布鲁斯挑起眉毛,露出探询的神情,“你守住你的秘密没?”

托尼展了展肩膀,觉得答案极有可能是否定的。

这时寇森的声音刺入托尼的耳朵:“我们在附近搭了一个办事处。需要做一个汇报。”

托尼蹙起眉头:“等我脱掉战衣。”

“当然有空给你做这个。”寇森即答。

“实际上我有一个便捷卸装的系统,”托尼拐弯抹角地说,“就是有点闹心的小难受。”

“我希望你尽快完事。”寇森果断下言。

托尼叹了口气,“我们马上就来。”

托尼跟随布鲁斯穿越街道。他赤着脚,绕开各种尖利物体。经验告诉托尼无需对他提供任何帮助,否则会收到布鲁斯非一般有趣的反应。

直到他们抵达临时指挥部时,托尼才想起他并没有收到地址。他只是从监听器以及安防摄像头里随随便便就查到了。

好吧,现在为时已晚。托尼只能寄希望于战场的局势让人无暇顾及他已经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事实。

史蒂夫在建筑的大厅里遇到他们。看见衣衫褴褛的布鲁斯,他指向大厅外的洗手间。“寇森说他已经叫了工作人员为你安置战衣,托尼。”

“多谢了。”他飞快地说道,就当史蒂夫递过来的透着些许疑虑的凌厉眼神是一种错觉。

门一锁上,托尼的装甲就飞散开,堆起在角落里。布鲁斯剥下身上的破布。托尼努力不去看,但还是在对方将一件T恤衫套过头顶时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他身后精壮的背脊。

“这就是我为何不喜欢穿太高档的原因。”布鲁斯回视他道。

“好在我有足够的资金弥补一切战损。 ”托尼回答。

“你准备了吗?”布鲁斯问,两脚穿进一双拖鞋里。

托尼耸了耸肩,“应该吧。”

其余人都在等他们。娜塔莎和克林特已经洗掉了身上残留的蜘蛛内脏。寇森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谢谢你们加入。”

布鲁斯点点头,在史蒂夫身旁落座;托尼则坐在他对面。寇森开始发表报告,但托尼没去听他。

他稍稍动下脑子就能获悉天下事,何必劳神去听别人讲他都已经知道的细节呢?

蓦地托尼感觉有人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这才反应过来寇森正在冲他说话。“怎么了?”

“您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史塔克先生?”寇森问道。 

“我这会儿还没想到。”托尼回以一个虚与委蛇的笑。

寇森把眉毛一挑,“您还未解释您是如何获知每个人的实时位置的。您怎么知道罗曼诺夫探员与巴顿探员遇到了困难,怎么知道罗杰斯队长所在何处,以及这次会议的地址?”

托尼清了清嗓子,“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没人对他饰演的无辜买账。

“你知道那一家门在哪儿,”娜塔莎戳穿道,“赶在所有人之前。而那时你并不在附近,也没在我旁边。”

托尼张开嘴巴企图转移话题,但布鲁斯迎上了他的视线,并轻微地摇了摇头。

托尼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现在说谎,或者继续隐瞒,队友们就很难在今后的战斗中再听从他的指令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托尼是怎么得知这些信息的。

这是事关安防的问题,事关信任的问题。托尼没得选择。

他耸耸肩,“我改进了战甲,使得我现在能够更快捷地获取信息。”

布鲁斯使了个眼色,不意外地被寇森捕捉到。“班纳博士?您介意跟大家分享一下么?”

“我们采用纳米技术创造出了一个生物增幅系统,用以增进托尼对战衣的控制,提高了抗力、承重、速度,”布鲁斯补充道,“同时也提供了托尼摄取各种信息的途径。”

托尼抿嘴一笑,“我有顺风耳了,我可以通过街边的摄像头以及卫星供图看到你们。”

布鲁斯僵了一下,其他人则表情不一地瞪向托尼。寇森未有反应,娜塔莎面若冰霜,克林特略感厌恶,史蒂夫则显得有些发愁。

“嘿,我没事,”托尼声明道,“我感觉比过去都要好。更重要的是,我可以随时随地穿上战甲,再也不用担心被逮个措手不及了。”他举起一只手演示,看到布鲁斯起身去开门,赶在金属手套即将捅碎会议室的玻璃墙之前。

手套滑进他掌中。而托尼观察到,只有克林特表现出略微的吃惊。布鲁斯没在看他,寇森和娜塔莎依然不动声色,史蒂夫的面容则有些担忧。 

“长此以往会对你造成什么副作用么?”史蒂夫问道。

托尼摇了摇头,“没,不会有副作用。我好极了。”

“他的健康状况比从前好了很多。”布鲁斯坦诚道。“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 

寇森冷厉地瞟了布鲁斯一眼,“我很惊讶您会同意跟他做这些,班纳博士。”

“我想确保此事步上正轨。”布鲁斯简单作答。“事实也确如此。我会继续监视他的。”

史蒂夫摇首。“你怎么会做这种事?”他问道,听起来有些迷惑不解,“而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你们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为什么的。”托尼回道。“你不需要穿上哪件衣服才能变成美国队长,史蒂夫。如果我没穿战衣被抓,那就麻烦了。”

史蒂夫缓缓点头,“好吧,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托尼不适地动了动身子,不太乐意承认他没告诉团队的理由,一部分是因为他连Pepper都还没通达呢。

“我们不甚确定它的功效究竟如何,”布鲁斯说道,“我们也不希望任何人获悉绝境病毒的信息。”

“玛雅.汉森因为绝境病毒被杀了。”寇森忽道。

托尼眨了眨眼,“你知道这消息?”

“我知道它的存在;我并不知道她把东西捎给了你。”寇森回答。“我觉得你将它掩藏起来是对的。她三周前被杀,可能是因为有人想要染指那项研究。”

托尼觉察到寇森没问他是否拥有更多,也没问托尼对这项研究了解多少。“这个嘛,他们是没可能了。”他回答。

“看得出他们没有。”寇森发出指示。“你们大家可以走了。”

虽然心底有种落差感,但托尼还是很高兴能够获准离开。他早恨不得就地召来战衣直接走人,但是收住了念头,因为他需要载布鲁斯一起回纽约。

“你走吧,”布鲁斯说道,微微动了动肩膀,“我回大厦再见你。”

“你确定?”托尼问。

布鲁斯露出一个怅然的笑,“是啊,走吧。我知道你讨厌等待。”

他确实讨厌等待。于是托尼披上战甲,离开,纵身跃入广阔的天空。


~~~~~


最终,布鲁斯还是跟包括寇森在内的其余复联成员们一起乘机回程。昆式战机刚起飞,机舱内就如期陷入一片难堪的寂静中。史蒂夫的面色则流露出些许责备。

“若有任何疑问请不必客气,我会回答的。”他终究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露馅,我欠你们一个交代。”

“试剂的效用究竟到什么地步了?”寇森问道。

寇森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布鲁斯觉得可以绝境病毒的底牌亮给他看。“绝境病毒之于托尼的成效就如同血清之于史蒂夫。”他坦言道。

史蒂夫摇了摇头,“那为何托尼不把反应堆取出来呢?它应该可以实现的吧?”

“他不想取出来,”布鲁斯答道,“我同意他的理由。反应堆给了他更多的力量,它现在是他的一部分。”

“所以,他现在比人类更接近机器吗?”克林特问。

布鲁斯耸了耸肩,“听着,他依然是托尼。我并没有观察到任何显著的人格变化。他对战甲的操控更得心应手了。你们也已经见识到了他的能耐。”

“我以为那正是克林特的担心之处。” 娜塔莎低声道。“不过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控制,布鲁斯。所以如果你觉得他是有的,我相信你的判断。”

布鲁斯眨眨眼,为这份敞开心扉的信任略感意外。“那我谢谢你了?”

娜塔莎耸肩打消他的疑惑。“克林特清醒过来的样子我可是深有体会的。”

片刻的静默,克林特嘀咕道:“说到点子上了。”布鲁斯亦颔首。

然而史蒂夫依然有些顾虑。“这是个很大的变化,”他下定论道,“我知道托尼说他可以应付,但是——”

布鲁斯晃了晃肩膀。“如果它出了问题,我会告知你们的。”他允诺道。“托尼不会有事。” 史蒂夫看起来仍没被说服,他只好继续补充,“下次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我们会在出任务之前跟你们通气。”

做完这个保证,布鲁斯感到有些释然。他知道这是必要的。队员们彼此之间必须建立信任,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如果他俩继续这样神神秘秘,其他人就不会再相信托尼——或者他自己了。

当然,布鲁斯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他俩还有一份绝境病毒试剂,他也没透露准备剔除浩克的计划。因为没人说得准病毒一定会奏效,而且布鲁斯也不敢说队友们得知他的意图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关于大家伙的存在究竟是恩赐还是负担,它对敌人造成的破坏是否值得与它组队的风险,这始终都是一个问题。布鲁斯早已明确他的战线,但同时,亦是他在与浩克分享同一个身体,让它拥有了第二个视角。

况且,倘若绝境病毒真起效了,他们必然会告知其他成员;反之,就算不披露试验亦无大碍。

“你俩看起来走得很近。”史蒂夫提点道。

布鲁斯没去细想他俩走得究竟有多近,否则他又得被迫近距离审视一下自己对托尼的感情了。“我们是朋友。”他中规中矩地答道。“好朋友。”

史蒂夫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这挺好的。”

对此布鲁斯不知该作何解。“是啊。”他最后说道,觉得时常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史蒂夫也挺可怜。“你知道,你可以常来大厦坐坐。”

史蒂夫耸了耸肩,“如果你俩出什么事,我总会来的。” 

布鲁斯翘起嘴角,“那就请便了。”

史蒂夫报以一个微笑,克林则哼了一声。“我怀疑没人阻挡得了你们两个疯狂科学家捅出的篓子。”他讥笑道。

布鲁斯以为克林特开起玩笑是一个好现象。“噢,你这没良心的。”他回击道。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么?”寇森询问。

克林特偏过头回以一脸吃瘪的笑颜:“长官,我可没说啊,长官。”

寇森摇了摇头。“如果您需要帮助,请致电我,班纳博士。毕竟我也处理过史蒂夫的问题。”

布鲁斯含笑道:“谢谢你的提议,不过我觉得我能照应周全。”

他们获准降落在肯尼迪机场。当他望见正静候在某辆天价豪车内的托尼时,布鲁斯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不会在这里遇到你呢。”他坦诚道。

托尼耸了耸肩,“我可不想让你打车回家。”

布鲁斯生出些异样的感动,“谢了。”

他们坐上了车。待布鲁斯挥别其余队友,托尼问道:“所以,你都透露了多少给他们啊?”

“足够多的,”布鲁斯温和地答道,“足以让你不惹上麻烦。”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托尼道,“总得有人替我缓冲一下。”

布鲁斯摇了摇头,“你可以试着自己去做的,你知道。”

托尼挑眉,“他们不会明白,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

“你试一下又不会死,”布鲁斯指出,“他们可是你的朋友。”

“严格来说,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托尼回嘴道。“你会把你自己的那份绝境病毒的计划告诉他们么?”

布鲁斯耸了耸肩,“如果成功了我就告诉他们。在确定结果之前,抱以任何希望都是没意义的。”

“你不觉得他们会舍不得另一个你么?”托尼问。

布鲁斯眼神坚定地望向窗外。“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情之一,实话说。”

托尼凝望他一眼,开口,声音里饱含真诚。“嘿,他们喜欢你。大家伙是个好帮手,但他并不是暖烘烘惹人爱的类型。”

“那我就算是吗?”

托尼耸肩,“想说你是队里的调和剂的意思。他们信任你。”

布鲁斯动了动身子,记起娜塔莎说过的关于托尼可不可靠以及她对布鲁斯决断的信任。他想不通为何她会在自己身上灌注这样的信念;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份资格。

“怎么了?”托尼问。

布鲁斯耸耸肩,“不用在意。离下一份试剂准备好还要多久?”

托尼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得先忙其他事务。”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能否相信托尼,但他不打算再争论了。绝境病毒越早就绪,布鲁斯就越早知道它的效用——如果没用,这意味着布鲁斯搜寻解药已全然无望。

若要他实话实说,布鲁斯并不指望绝境病毒会奏效;他可没那种运气。

“是的,好吧,”布鲁斯说道,“我理解。”

“我已经在进行中了,”托尼执拗地道,“只是它有点复杂。等我一搞定这些任务,就全情投入去做那个。”

“没关系的,托尼,”布鲁斯安慰他道,“我们只有一次较真的机会。”

“而我们一定会成的。”托尼允诺道。“没问题的。”

布鲁斯点头,“是的,一定。”

托尼将车停进大厦的地下车库。“听着,可能我之前没提起过,但还是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以及为这一切提早回来。你本不必这么做的。”

“是的,但我已经做了,”布鲁斯说道,“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到场。”

托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接下来几天,布鲁斯始终没过问绝境病毒的情况。除了托尼到访他的实验室,或者叫布鲁斯去他那边,其余时间他都集中精力做着自己的工作。他依然躲避着Pepper,因为不想在托尼坦白之前冒任何泄密的风险。

有一晚他和他们一起吃晚餐,他觉察到房间内的凝重气氛。Pepper的笑容在布鲁斯的眼中越发凉薄,不过他并未去深究原因亦或者细想问题所在。

如若他们的关系即将终结,布鲁斯不想成为见证,他不想有自己要负责任的感觉。

低头做人很容易做到;布鲁斯拥有丰富的保持与世无争的经验。他忙活着一份花了几个月以来的业余时间写成的论文,开始第三次校对他的算式。

已经临近提交发表了,但他有点犹豫,因为距离他上次署名发稿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一旦他重新开始发文,就相当于承认他已经向前看了。他要恢复到事故发生前的那个自己。

诚然,他将要走的方向有点不同以往。他会更多关注生化和生物工程方面,而非核物理,但终究会慢慢地回到纯粹的科研界当中去。

诚惶诚恐地,布鲁斯保存好他的文章,然后发给托尼审阅。他知道托尼会明白他又开始发表论文此举蕴含的意义。

他并未等很久。托尼的声音不到三十分钟就从通讯器另一边传过来。“拜托告诉我你会发表这篇文章的。”

“我想请你评审我的算式。”布鲁斯回道。

“先说你会发表嘛。”

“倘若我没那个打算,我可不会写了还发给你的。”布鲁斯平和地说道。“所以,你愿意么?”

“我已经开工了,”托尼回道,“鉴于你现在有间歇,何不过来跟我一道呢?”

布鲁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而且今天这时间应该没有遭遇Pepper的风险。“我马上就到。”

他一进门,托尼便说:“我在研制绝境病毒。帮我个忙,看下我的进度好么?你比我更了解大家伙的生理构造。”

“这我可不敢保证,”布鲁斯回道,“他在的时候我都没意识的。”

“你还是看一下吧,”托尼鼓动道,“我可能一个礼拜就能搞定了,即便跟其他的事项同时进行。这段时间你能呆在这儿么?”

布鲁斯抖抖肩膀,“再久一点或许也没问题。之前的旅程我已经提早结束了,其他的安排暂时也没有。”

托尼给了他一个闪亮的微笑,“你的意思是说,你会无限期地留在这里么?”

“暂时,”布鲁斯同意道,心想托尼惹麻烦与否或许全在于他。 

“看一下代码吧,”托尼说道,“我来检查你的算式。”

布鲁斯无法用托尼那样的速度阅览代码,更不用说现在对方已被绝境病毒升了级。但比起之前,布鲁斯已经进步了很多。他意识到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可能治愈他。这就是他要的。 

他一行一行地筛查,惊叹于面前这些程式的繁复与优美。托尼以前就很有才华,而现在更是——

“好吧,我自己可做不出比这更优秀的运算了。”托尼赞许地说道。“你打算投到哪里?你计划为这个过滤系统申请专利么?” 

布鲁斯摇了摇头,“我不想把它占为己有。这个体系可以拯救很多生命。” 

“那么,给它专利然后用途免费。”托尼回道。“但得把你的名字写上去,这样你就有权力进行转让了。”

布鲁斯点点头,“有道理。”

“我总是有道理的,”托尼回道,“你将拯救许许多多的人。”

“我会努力的。”布鲁斯说道。

托尼伸出一只手,金属手套随即飞过来。“来吧,布鲁斯!看看我们已经达成的成就。你和我,我们要去征服世界了——或者拯救世界。”布鲁斯知道托尼又在卖弄风骚了,用他的定向立场令实验仪器们当空悬浮在他四周。“是时候释放一下了!”

布鲁斯听见门开启的细微声响。他别过身,看到Pepper走了进来。撞见物体们绕着托尼头顶飞行的场景时,她脸上升起惊恐的表情。

这属于布鲁斯经历过的事态极其严重的时刻之一。他向门的方向挪了一步。

“托尼,你干了什么?”Pepper质问道,声音提高了半个八度,“这是啥?” 

托尼立即收敛,操控着所有物件缓缓落下。“Pepper,我没事。”他机械地说道。

“你不会没事!”Pepper叫喊出声,“这是啥玩意儿?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这是战甲的一个改进版本,”托尼说道,“我现在能在任何地方调用它了,你看。”说着金属手套滑进他的手里。

布鲁斯依然向门的方向挪动过去,祈祷他能在卷进这场争吵之前逃开。 

“你知情么?”Pepper转向布鲁斯,责问道。

“别,”托尼艰涩地开口,“是我找他帮忙的,他在这儿是因为我。”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Pepper问。

托尼犹豫不决得厉害,于是Pepper再次转身面向布鲁斯。“难以置信你会纵容他对自己做出这样的行径。”

“我说了不关他的事!”托尼吼道。

而后布鲁斯跑起来,跌跌撞撞地出了门,彻彻底底地离开大厦。他不知道自己将去往何处,但只要不在那栋建筑里,什么地方都行。


~~~~~~~~~~

托尼以前也跟Pepper发生过特别激烈的争吵,包括好几次他都确信要闹到分手、她将要离开他的地步。

但这一次,他知道从开始时就不一样了。Pepper从起初的惊慌中缓过神后,变得十分冷静。

“我希望你告诉我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我是最后才知道的那个人。”布鲁斯逃走之后,她平静地说道。

托尼不知该说什么,该作何解释。而这正是他没把事情告诉她的最大原因所在。“你还记得在我叫布鲁斯回来之前遭遇的那次攻击么?”

Pepper不悦地扭了扭嘴角,“你遭受了枪击。”

“当时我没法召唤战衣,”托尼回道,“于是我意识到需要做一点改进。有个同行寄了一款新技术给我,叫作‘绝境病毒’。而我现在可以控制战甲,在任意地方传唤它。我这么做是为了保障我的——我们的——安全。” 

Pepper吞咽了一下,“它还能做什么?”

托尼绽开笑脸,“我可以用大脑连接卫星通讯和计算机。”

Pepper的手机铃声响起,托尼随即说道:“你接听试试看。“

Pepper紧盯着他,依言照做。即刻,他看到她的睁大了双眼,同时听到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微弱回音从话筒那头传来。“瞧?免提了。”

“托尼,你根本都没动口。”她说道,挂上电话。

“史塔克先生希望我转告您那并没有必要,”Jarvis说道,“在他能够用大脑接入计算机的时候。”

Ppper深沉地吸了口气,“那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呢,托尼?”

布鲁斯为他的成就所震撼,而Pepper显然没怎么有。但这并不足为奇。Pepper从来就不欣赏战甲的事,而且还讨厌托尼以身犯险。

“Pep——”

“这过程有多危险?”她继续道,声线再次一次上扬。“考虑到你都叫来了布鲁斯而没有独自行事,那肯定是相当棘手了。” 

托尼叹出一口气。“是有些风险,”他承认道,“这也是为何布鲁斯会在这儿——因为旁观者清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说道。“你原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说句公道话,你一连问了两个问题,所以——”

“托尼。”

托尼打住了嘴。“我是想告诉你的。”他坦言。“我试过,我本来都快跟你说了。只是——我觉得你会不高兴的。”

“还有谁知道?”Pepper质询道。

托尼咽了口唾沫,“上礼拜集结的时候队里其他人也都发现了。他们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迹象,于是我别无选择。”

Pepper用手揉了揉眼睑,“我明白了。”

“我很抱歉,”他焦切地说道,感觉到一丝恐慌。“我知道我应该跟你说的,我只是——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再次望向他,目光干涩,眼眶却通红。“你还没明白过来,是么?”她问。

托尼皱起眉头,“我不明白。”

“你在半路上叫布鲁斯回来,而他就那么回来了。关于这个绝境什么的玩意儿你跟别人都没提,而他却为你保密。你在掩护他,托尼。你所有时间都跟他呆在一块儿。而我理解,他是你的朋友。可你做了这些却偏偏我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她爆发道。“我总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我再也受不了这档子事了。”

托尼感觉到肚子被猛冲了一拳。Pepper将这番话脱口而出后,她自己也微感震惊。“我爱你,”他征求道,“我爱着你,拜托请别这样。”

“我一直都明白我必须将你分享,”Pepper回道,“将你分给工作,分给战衣,分给复仇者们。但这事——你把自己变成了别的东西,却不跟我讲一声。我真怀疑我是否还在你所谓的头等大事清单里面。”

她的神色决绝。托尼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他觉得或许已无望了。但他不怪她。“我不想失去你。”他执着地道。

Pepper摇了摇头。“你已经失去我了。这就是问题所在。”她叹息一声。“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不会——不会离开史塔克工业。我只是不能跟你在一起。”没等托尼应答,她又说道,“几天后我再打你电话,别联系我。”

托尼目视她离开,随后脑袋沉入双手中。Pepper讲得确有道理,可他依然深爱着她。失去她令他难以忍受。

回过头来思考,托尼本应该能够预见这个,但他却没有。他早清楚她不会原谅他,只是没料到Pepper的离去会成为绝境病毒的一个副作用。

猛然间,他起身,走出实验室,径直奔向离他所在的住宅区最近的一家人头攒动的酒吧。他稍费了一点心查到布鲁斯的位置。发信器显示他位于跟大厦相隔约六个街区的一家咖啡店里。托尼知道他会回来的。只是以防万一,他给布鲁斯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危机已经解除了。

当布鲁斯再次现身的时候,托尼刚好将他最好的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喝到一半。他在沙发上托尼的身旁落座,二人的肩膀相抵在一起。

“她走了。”托尼静静地说道。

“你喝了多少?”布鲁斯问。

托尼苦涩地大笑一声,“根本还远远不够呢。谢老天没让绝境病毒戒了我的酒。我不知道史蒂夫是怎么做到的。”

布鲁斯颔首,“你想让我留你一个人在这儿么?”

托尼哽咽,“不,并不想。”

“好。”布鲁斯简短地说,稍稍向托尼靠拢了一点,让他们从肩膀到膝盖都偎依在了一起。“只要你需要尽管开口。”

他们就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直到托尼一杯杯地把自己灌到不省人事。


~~~~~

临近半夜,布鲁斯协助托尼躺上床,然后在床头柜上搁置了一杯水和几片阿司匹林。

“Jarvis,他醒来之后麻烦告知我一声。”布鲁斯吩咐道,随后便去往自己的房间。

“遵命,班纳博士。”Jarvis保证道。

布鲁斯真心期望托尼能够整晚都睡过去,毕竟他喝了如此分量的苏格兰威士忌。然而Jarvis在三点左右就叫醒了他,告诉他托尼已起床,并在工作间里了。“史塔克先生说,倘若您还想睡,不用现在就过去。”Jarvis满怀歉意地说道。

“他还醉着么?”布鲁斯困倦地问。

“我觉得没有,”Jarvis回道,“他还要我和您说,他这会儿没在喝酒,他决不会在做跟您有关的那个项目时喝酒的。”

至少这意味着一些东西了。于是布鲁斯说道:“请过几个小时再叫醒我吧。”

起床铃比布鲁斯预期地早了许多,不过他还是翻身下床,穿上近在手边的衣服,然后去实验室加入托尼。

他绝不打算无谓地留托尼一个人在那里。

房内正煮着一壶咖啡,布鲁斯径直走过去倒了一杯。

“你还可以再睡会儿的。”托尼说道,眼睛并没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发现至少有三个不同的任务正显示在实验室四面的屏幕上——绝境病毒,一项纳米科技,以及最新款反应堆的图纸。“我没事,”布鲁斯回道,“你感觉怎样了?”

“我没有宿醉的不适感,如果你担心这事的话。”托尼说道。

“我没担心这事,”布鲁斯回道,“而且我问你的也不是这事。”

托尼僵了一下,“我会没事的。眼下,我需要工作。你无须一直陪在我身边。”

“那就可惜了,”布鲁斯说道,“因为我没打算去任何地方。”

托尼瞪了他一眼,表情松弛下来,“现在的我可不是一个好伴儿。”

“我无所谓,”布鲁斯答道,“反正我不想去任何地方。”

托尼点点头,“那你介意帮我看下这些纳米科技的设计稿么?我想检查一遍绝境病毒,搞定战衣的一些建模。” 

“行。”布鲁斯明白托尼其实不需要他参与帮忙,但这个项目给了他们凑在一起的借口,所以他还是应下了。

托尼没有多说;他游走在一个又一个的项目之间,样子看上去像是着了魔。午饭时间到,而他似乎并没有用餐的打算,于是布鲁斯为他二人点了单,并将一份三明治塞进他手里。“快吃。”他命令道。

“我不需要吃饭,”托尼发话道,“我需要工作。”

“那就一边工作一边吃吧。”布鲁斯回道,保持着四平八稳的声线。

托尼瞟了他一眼,“好吧。”

布鲁斯强迫他在晚餐的时候歇了一会儿,尽管从托尼心不在焉的态度看来,他十分怀疑对方依然没消停。对此他不予评置,只为托尼总算吃了点东西而感到欣慰。

不用说,托尼刚一吃完就又开始饮酒了。

“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托尼在灌进半瓶威士忌之后开口道。“你知道吗?这可是我拥有过的最长的一段感情了。”

布鲁斯摇摇头,“不,我并不知道。”

“我早该料到这一切的,”托尼说道,看向布鲁斯,“是吧?没有先见之明真是愚蠢。”

“我觉得你并不希望任何一段感情走向终结。”布鲁斯婉转地说。

托尼斜视向他,“你觉得这会长久么?”

布鲁斯眨眨眼皮,“我觉得什么会长久?”

“这个——咱俩,”托尼回道,醉意朦胧地拂手示意,显然指他和布鲁斯。

布鲁斯想说自己还没琢磨过会存在“咱俩”的说法,不过他克制住了,因为估计这绝非托尼此刻乐意听的内容。“会的,我想。”

“但你会再次离开。”托尼抗议道。 

“我不知道,”布鲁斯回答,“也许吧,但我总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鉴于托尼这会儿貌似有分享心事的意图,布鲁斯便询问道:“是我的错么?关于Pepper离开一事?”

“你不能啥都往自己肩上搁啊,大家伙。”托尼含糊地道。“这一切都特么我自己搞砸的。”

布鲁斯隙起双眼,“但我敢打包票,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好处。”

“我才不管呢。”托尼执拗地道。“我就是要你在这儿。”

即便布鲁斯的存在确实恶化了事态,但实话实话,他觉得有人希望他呆在旁边真是太好了。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如此真心的感觉了。

托尼继续灌酒。他最近长了一个新肝脏或许是一件好事,绝境病毒让他免受了过度饮酒的不良反应。就像之前那个夜晚,托尼一直喝到意识将尽,而后布鲁斯将他拖上床。然而这一次,托尼捏住了他的手腕。 

“留在这儿。”他说道。

布鲁斯轻柔地缩回手,“你一定是醉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我是醉了,”托尼回道,“求你了。”

布鲁斯心想是不是因为托尼觉得这床太空了些呢。“那就陪你一会儿吧。”他同意道,脱掉鞋子。

他在托尼身边躺下,凝视着天花板,静听托尼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他觉得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


评论(10)
热度(83)

© YIHE陳 | Powered by LOFTER